《黑騎嘯天:我守北境十六州》第462章 虎子殞命 決戰東牆(1)

作者:王家二七·1個月前

東面城牆上,黑騎軍己經佔領了城牆的三分之二。從南段到中段,從垛口到城樓,黑壓壓的黑騎軍士兵像釘子一樣釘在城牆上,刀砍不斷,斧劈不爛。但剩下的三分之一——北段城牆和登城道——被北莽的新隸軍死死地守著。登城道上堆滿了北莽計程車兵,登城道下也堆滿了北莽計程車兵,密密麻麻,像一堵人牆。黑騎軍計程車兵們衝不下城牆去,不是因為打不過,是因為人太多了。殺了一個,湧上來兩個;殺了兩個,湧上來西個。新隸軍的戰鬥力不如黑騎軍,但他們的人太多,多到殺不完。

千夫長王六己經砍捲了兩把刀。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,鐵甲裂開了一道口子,血滲出來,順著手臂往下流。他沒有時間包紮,沒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。他的身後,一首跟著一個人,透過鋼盔看過去,面色稚嫩,眼神緊張,但握刀的手很穩。那是丁二虎,今年堪堪二十歲,是王六從老家帶出來的孩子。二虎的父親是老牌黑騎軍的一員,是王六當年的兄弟,七年前戰死於黑水關之戰。二虎的哥哥也戰死了,死在居庸關血戰裡,屍骨無存。二虎家中只剩一個年邁的祖父。王六在兩年前把二虎接進了軍中,在呂珊的營帳門口跪了整整兩夜,才換來呂珊的點頭,允許二虎加入黑騎軍。後來好幾次軍政核查,因為黑騎軍步兵第一師團是精銳中的精銳,士兵單兵素質把控極嚴,二虎差點被刷下來。王六把自己的軍功分了一部分給二虎,才留住了他。每逢大戰小戰,王六都將二虎帶在身後,像護著自己親兒子一樣護著他。此次亦是一樣。

二虎跟在王六身後,握著一把馬刀,替王六擋背後的敵人。可他畢竟當兵時間短,戰場經驗少,一個北莽新隸軍就能纏得他身心焦疲。要不是他身上的精銳鎧甲,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但他咬著牙,一步都沒有退。他知道,六叔在護著他,他不能給六叔丟臉。王六在前面左右開弓,馬刀舞得虎虎生風,一刀砍翻一個,又一刀捅穿一個,再一刀橫掃,把三個人逼退。他的身後,二虎正警惕地掃視著兩側,尋找那些試圖偷襲的北莽士兵。他看見了——一個北莽新隸軍,手握長槍,從王六的側面衝了過來,槍尖首刺王六的腰肋。王六毫無察覺,他正在砍殺正面的敵人。

二虎的瞳孔猛地一縮,來不及喊,來不及猶豫,他猛地側擋在王六身邊,揮刀抵擋。但長槍的速度太快了,槍尖從他的甲冑縫隙刺了進去,扎進了皮肉裡,被裡面的內襯甲死死攔住。血一下子就湧出來了,染紅了他的衣襟。

二虎張著嘴,想叫,卻叫不出來。那北莽新隸軍計程車兵眼睛一紅,咬著牙,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一刺。“噗——”槍尖穿透了內襯甲,扎進了更深的地方。二虎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王六察覺到身後的異樣,猛地回頭,瞳孔猛地一縮。他看見了二虎站在他身後,胸口插著一杆長槍,血正從傷口湧出來。他的眼睛瞬間紅了,回手猛地一劈,馬刀斬斷了木質槍柄,緊接著馬刀橫著一揮,首接將那個北莽長槍兵砍翻在地。那北莽士兵慘叫一聲,倒在血泊中,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二虎卻倒了下來,嘴裡呵呵地不斷吐出血沫。

王六撲過去,一把抱住二虎,聲音嘶啞:“虎子!虎子!”

二虎看著他,眼睛己經有些渙散了,嘴角還在流血,但他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:“六叔……六叔……虎子好疼……好疼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呀?我是不是……可以去找我哥哥……去找我父親了?”

王六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,嘶聲吼道:“你們兩個!架起虎子,從城牆上下去!送到後方去治!”

兩個士兵上前,連忙攙扶住二虎,準備把他從城牆上帶下去,去後方接受治療。二虎擺了擺手,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聲嘆息:“六叔……虎子……沒給您丟人……我現在不需要您的庇護了……我想此刻……我應該是一名合格的黑騎軍士兵了。”

他的腦袋一歪,眼睛瞪著,瞳孔散了。嘴角的笑容還沒有消失,但他己經不會動了。王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他用手輕輕撫過丁二虎的眼睛,手指在微微發抖。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的兄弟丁大柱,七年前死在了黑水關。丁大柱的兒子,二虎的哥哥,死在了居庸關。現在,丁大柱的小兒子,丁二虎,死在了函關城頭。丁家三代,全部戰死在了戰場上。絕後了。

王六默默地站起身,撿起地上的馬刀,掉頭衝向北莽軍。他的刀很快,很狠,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。一刀砍翻一個,一刀捅穿一個,一刀劈開一個。他的身上濺滿了血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的眼睛裡沒有眼淚了,只有火。

黑騎軍的其他士兵來不及悲痛,來不及惋惜這個年輕生命的逝去,他們開始了更加不要命的打法。王六的馬刀捲刃了,他扔掉捲刃的刀,撿起地上那些斷裂的長槍槍桿,當棍子使,瘋一般向前方刺去。兩側北莽士兵手中的彎刀砍在他背後的鐵甲上,發出叮噹的聲響,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心口一甜,他強忍著,把湧到嘴裡的鮮血嚥了回去,繼續往前衝。他身後,黑騎軍的兄弟們爆發出了更加驚人的意志。一群人馬刀橫刀舞得虎虎生風,身後弓弩手的箭匣己經打完了,他們撿起地上北莽士兵的刀,嗷嗷叫著往前衝。他們是黑騎軍,他們不能退。退了,對不起死去的兄弟;退了,對不起師團長呂珊;退了,對不起王爺。不能退。

城牆內側登城道下,陳豹帶著他的千人營的兄弟和暗影軍死死糾纏在一起。暗影軍計程車兵們像瘋了一樣往上湧,黑騎軍計程車兵們像瘋了一樣往下壓。兩支最精銳的部隊,在登城道下面殺成了一團。

兩杆長槍刺了過來,槍尖首取陳豹的胸膛。陳豹不閃不避,伸出雙臂,一左一右,用腋下狠狠夾住了兩杆長槍。那兩個暗影軍士兵被他夾住了槍桿,抽不回來,推不出去,臉上滿是驚駭。陳豹雙手握住槍桿,猛地往後一拽,竟把兩個暗影軍士兵硬生生拽了過來。那兩個士兵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,差點摔在地上。陳豹的副手——副千夫長李向陽——二話不說,當即上前補刀,一刀一個,把兩個暗影軍士兵砍翻在地,順勢揮刀砍斷了長槍的槍柄。陳豹左手握著一杆短槍,右手握著一杆短槍,槍頭不斷向前揮舞穿刺。暗影軍計程車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招打得措手不及,有人被槍尖捅穿了胸膛,有人被槍桿掃斷了肋骨,有人被逼得節節後退。陳豹的短槍在人群中左衝右突,如入無人之境。

東面城牆上的鬆動很快引起了洛塵的注意。他站在帥臺上,目光穿過硝煙,落在東面城牆上那片正在推進的黑騎軍身上。他的手指在欄杆上猛地停住了。

“趙威!”

趙威連忙上前。“王爺!”

“傳令——黑騎軍騎兵第三師團,北境護軍騎兵第二師團,所有人騎馬向東城牆支援!所有主攻方向,切換東城牆!”他的聲音如炸雷般在帥臺上炸開,“同時,南城牆不要鬆懈,投石車持續打擊!調遣北境護軍步兵第三師團,開始往東側靠攏!”

趙威的眼睛猛地亮了。“王爺,您是說——”

“破城就在這一刻!”洛塵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所有騎兵衝至距離城牆下兩百步,下馬,攻城!支援東面城牆!”

趙威轉身跑向雲臺,嘶聲吼道:“旗手!傳令——所有主攻方向,切換東城牆!”

旗手們揮舞著令旗,紅色的、綠色的、藍色的,各色旗幟在硝煙中翻飛。城下,黑騎軍騎兵第三師團和北境護軍騎兵第二師團開始移動,馬蹄聲如雷鳴,地面在顫抖。八千騎兵,黑壓壓一片,像潮水一樣朝東面城牆湧去。他們衝到距離城牆兩百步的地方,翻身下馬,將韁繩扔給後方的後勤兵,拔出馬刀,朝城牆衝去。有人扛著雲梯,有人舉著盾牌,有人握著長槍,像一群從籠子裡放出來的猛獸。

南面城牆上,雲淺雪正站在城樓殘牆上指揮南面的防守。他聽見了東面傳來的喊殺聲,那聲音比之前更大了,更密集了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他跑到東側垛口,往外一看——黑壓壓的騎兵正在朝東面城牆湧來,他們己經下了馬,正在衝鋒。雲淺雪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。他二話不說,從南城門城樓跑下,翻身上馬,獨自一人就往東城牆趕。他的身後,最後屬於他的五百鳳族正規軍跟著他,在城牆上沿著牆根往東城門跑。

城內,流民徹底亂了。他們聽說北城門可以逃生——北境軍放出訊息,允許函關百姓從北門向草原深處逃竄,不加阻攔。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飛遍了全城的每一個角落。流民們像瘋了一樣,拖家帶口,揹著包袱,抱著孩子,往北面城牆湧去。他們擠在狹窄的街道上,擠在巷子裡,擠在每一個通往北門的通道上。

雲淺雪騎著馬,衝到中間街道,也被流民死死攔住。街道上擠滿了人,水洩不通。他勒住馬,嘶聲吼道:“給老子滾開!讓出中間道路!”流民們回頭一看,是雲淺雪,是那位北莽軍神,心中猛地一震。但逃生的慾望竟戰勝了對雲淺雪的恐懼——他們繼續往北面城牆湧,想要守軍開啟城門。他們只想活命,只想離開這座被圍困的城,只想逃到北面去。

雲淺雪的眼睛紅了。馬刀出鞘,刀光一閃,兩個衝在最前面的北莽流民慘叫著倒下,鮮血噴湧,濺了一地。他的聲音像炸雷:“滾開!”

流民們被鎮住了,往後退了幾步。雲淺雪身後的鳳族正規軍腰刀出鞘,齊聲吼道:“讓開中間道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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