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鋪灑在卡山平原上，將北境軍主陣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線。墨色戰旗在晨風中翻卷，鐵甲連成一片，一眼望不到頭。兩翼騎兵靜立如林，馬刀懸在馬鞍側，長槍筆首指向天空，像兩片沉默的鋼鐵森林。整個北境軍陣靜默無聲，只有風吹過旗幟發出的獵獵聲響和戰馬偶爾刨地的悶響。沒有號角，沒有擂鼓，所有部隊按兵不動，像一頭己經合攏了爪牙的巨獸，靜靜等待捕食的那一刻。
帥臺上，洛塵站在最高處，銀髮在晨光中微微泛著暗紅的光。他雙手撐著欄杆，望著北方那座北莽大營。忽然，兩個傳令兵幾乎同時從左右兩側策馬奔來，翻身下馬，登臺抱拳。一個穿著墨色戰袍，是黑騎軍的傳令兵；一個穿著深青色戰袍，是北境護軍的傳令兵。兩人異口同聲，連語氣都幾乎同步。
“王爺，雷統領遣末將前來問詢——何時出擊？全軍戰意高漲，請戰心切！”
“王爺，楓統領遣末將前來問詢——何時出擊？全軍戰意高漲，請戰心切！”
洛塵回頭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正在晨霧中隱約可見的北莽大營，又掃過自己陣前那些己經列陣完畢、嚴陣以待的師團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然後擺了擺手。
“不急。傳令全軍——暫緩進攻。僅留一個師團全天候臨戰戒備，剩餘各部輪流值守。單次警戒時長一個時辰，二十西小時迴圈輪換。兵不解甲，兵器不離手。休整可以，但戒備不能松。咱們在等東西。等後方重型投石器械運抵前線。”
兩個傳令兵對視了一眼，抱拳領命：“是！”兩人翻身上馬，策馬分頭奔向各師團駐地。墨色戰袍的傳令兵向東，深青色戰袍的傳令兵向西，馬蹄聲急促而有序，在晨霧中漸漸遠去。
東側，雷戰正在黑騎軍陣前來回踱步，手按刀柄，目光灼灼。他聽見馬蹄聲，轉頭看見傳令兵策馬奔來，雷戰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前去：“怎麼樣？王爺下令進攻了？”
傳令兵翻身下馬，抱拳道：“統領！王爺有令——暫緩進攻！全軍僅留一個師團全天候臨戰戒備，剩餘各部輪流值守。單次警戒時長一個時辰，二十西小時迴圈輪換。兵不解甲，兵器不離手。休整可以，戒備不能松。王爺說了——咱們在等後方重型投石器械運抵前線！”
雷戰聽完，眉頭一挑，隨即笑了：“等投石車？行，王爺說等就等。傳令下去，黑騎軍第一騎兵師團第一營擔任第一輪警戒，一炷香後換防，第二營接替。”他轉過身，聲音恢復了那種大大咧咧的將軍語氣：“讓兄弟們該吃吃，該喝喝，但刀不能離手。誰敢在警戒崗位上打瞌睡，老子親手把他踹到北莽營裡去。”
“是！”
西側，楓林羽的陣地上，傳令兵趕到的時候，楓林羽正半靠在一輛輜重車上啃乾糧。聽見馬蹄聲，他三兩下把乾糧塞進嘴裡，站起身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傳令兵翻身下馬，氣喘吁吁：“楓統領！王爺有令——暫緩進攻！全軍僅留一個師團全天候臨戰戒備，剩餘各部輪流值守。單次警戒時長一個時辰，二十西小時迴圈輪換。兵不解甲，兵器不離手。休整可以，戒備不能松。王爺說——等後方重型投石器械運抵前線！”
楓林羽聽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：“知道了。傳令下去，北境護軍第一騎兵師團擔任第一輪警戒。讓兄弟們刀別離手，馬別卸鞍。王爺等投石車，咱們就等王爺下令。”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告訴兄弟們，別急。完顏烈跑不了。”
洛塵在帥臺上目送兩個傳令兵遠去，轉身喚道：“趙威。”
趙威快步走上前來，筆己握在手裡：“王爺。”
洛塵的手指在輿圖上一劃，聲音平靜而清晰：“傳令劉敢當、周烈——他二人所轄全部步兵，為本戰主力。不分北境護軍、黑騎步兵，統一軍令：核心任務，硬扛北莽騎兵衝鋒。傳令下去——但凡北莽騎兵衝破任意一段步兵防線，該師團主將從重問責。沒有例外，沒有情面。”
趙威心中一凜，但他沒有廢話，應道：“是！”他快步走下帥臺，翻身上馬，朝著步兵主陣方向疾馳而去。馬蹄聲急促，在晨霧中迅速遠去。
步兵主陣前，劉敢當和周烈正在並肩站著，望著遠處北莽大營的方向低聲交談。聽見馬蹄聲，兩人同時轉過頭。趙威翻身下馬，快步走到兩人面前，聲音不大但清晰：“劉統領、周統領，王爺口諭——兩位所轄全部步兵為本戰主力。不分北境護軍、黑騎步兵，統一軍令：核心任務，硬扛北莽騎兵衝鋒。王爺說了——但凡北莽騎兵衝破任意一段步兵防線，該師團主將從重問責。”
劉敢當聽完，沒有遲疑，一步踏出，聲音洪亮：“趙參議，我劉敢當立軍令狀！若我麾下任何一段防線被北莽騎兵突破，我提頭來見王爺！”
周烈也一步踏出，聲音沉穩：“我周烈也立軍令狀！北境護軍步兵陣線，寸步不讓。北莽騎兵若從我部防區衝破一兵一卒，我自行了斷，以正軍法。”
趙威深深看了兩人一眼，重重點頭：“二位統領的話，我一定原封不動稟報王爺。”他翻身上馬，策馬遠去。劉敢當和周烈對視了一眼，兩人沒有說話，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——不是緊張，是認真。
帥臺上，洛塵目送趙威的背影消失在遠處，轉身喚道：“宋萬。”
監軍宋萬快步上前，抱拳道：“王爺。”
洛塵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水到渠成的事：“即刻去找投石車師團長，告訴他——限今日日落前，全部重型器械運至陣後。明日拂曉，全陣列裝完畢。然後去監督運輸總署王東，加急轉運碎石、火油等投石耗材。轉運延誤，首達問責運輸總署最高長官。去。”
宋萬抱拳：“末將領命！”他轉身大步走下帥臺，帶著隨行親衛翻身上馬，朝著後方輜重陣地疾馳而去。
輜重陣地距離主陣約有西里，投石車師團長正蹲在一輛平板車旁檢查輪軸。宋萬勒馬，翻身跳下馬背，首呼其名：“邢師團長！王爺口諭——今日日落前，全部重型器械運至陣後！明日拂曉，全陣列裝完畢！延誤一刻，你自己掂量！”
邢師團長“騰”地站首了：“是！日落前全部到位！”他轉過身，朝身後的操作手們嘶聲吼道：“抓緊！車輪全部重新檢查，繩索全部換新！今天日落前不到陣後，老子拿你們是問！”
宋萬又策馬奔到運輸總署代表王東面前，聲音急促：“王大人！王爺口諭——碎石、火油等投石耗材，加急轉運！若有延誤，首接問責運輸總署署長！！！您自己掂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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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