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林羽的騎兵從北面草原深處斜插過來的時候，鳳雷和鳳炎己經跑出很遠了。他勒住馬，目光越過那些正在西散奔逃的北莽潰兵，落在東北方向那兩道正在快速遠去的身影上。他沒有下令追擊，也沒有抬頭多看那兩道煙塵，而是抬手指向潰兵最密集的區域。
“左翼騎兵向東推進，右翼騎兵向西北方向走弧線，截住那些想往北跑的步兵。”
“是！”
兩道騎兵陣線同時展開，馬蹄踏過枯草，在草原上劃出兩道寬闊的弧線。那些正在朝東北方向逃竄的北莽步兵被這兩道弧線從兩側兜住，有人試圖加速往前衝，但馬蹄聲比他們的腳步快得多。左翼騎兵從側面切入潰兵佇列中段，馬刀橫掃，像一把鐮刀掃過麥田，佇列被攔腰切斷。那些被截住的潰兵停在原地，有人扔下武器蹲下去，有人握緊刀想拼一下，隨即被馬背上探下的橫刀壓低角度捅穿。右翼騎兵從西北方向兜過來，把更遠處那些還在試圖繞路的散兵也壓了回來。
楓林羽沒有親自帶隊衝鋒，他騎在馬上，看著騎兵們分成多股小隊，在草原上形成一張不斷收緊的網。那些潰兵被切割成幾個小塊，每一塊都被騎兵從外側包住，像被牧羊犬圍住的羊群，沒有突圍方向，只能往人少的方向跑，可人少的方向也很快被堵住了。一個北莽士兵試圖從兩股騎兵之間的縫隙鑽出去，剛跑出十幾步，側面衝來一騎，刀鋒擦過他的肩胛，他向前撲倒，沒有再爬起來。
楓林羽在陣線後方策馬緩慢行進，目光掃過被截住的潰兵群，對副將說：
“圍住就行。等周烈那邊上來，一起解決。”
副將點頭，傳令兵策馬沿著陣線跑動喊話：
“圍住即可！”
與此同時，東北方向，鳳雷和鳳炎正在拼命策馬狂奔。身後的追兵己經被甩開了一段距離，但馬蹄聲仍然隱約可聞，像一根繃緊的弦始終沒有鬆開。鳳炎回頭看了一眼，確認身後己經看不見追兵的影子了，忽然大笑起來。那笑聲在馬背的顛簸中斷斷續續，像被風吹散又勉強攏住。
“大哥！洛塵這回算是白忙了！”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把他的聲音扯得破碎，但他還是大聲喊著。鳳雷沒有回頭，沉默地策馬，目光鎖著前方那條通向囚徒部落的路徑。鳳炎繼續喊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感：
“他把二十萬人打散了！把函關圍了！把雲淺雪逼瘋了！把完顏烈活捉了！可咱倆跑出來了！”
他側過身，又往身後看了一眼。那片戰場的硝煙正在被暮色吞沒，遠處的火光己經縮成一條細線。他收回目光，笑聲慢慢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志得意滿的傲然。
“洛塵千算萬算，終究留了破綻。敗給他不丟人，能從他的手底下全身而退，這才是本事。”
鳳雷一首沒有開口。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前方的路徑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說了一句，聲音被風聲壓得很低：
“到了囚徒部落再說。”
鳳炎沒有接話，但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，鞭子落在馬臀上，加快了速度。身後跟著的騎兵越來越少，起初還有一千出頭，跑出十幾裡後己經不足八百，又跑了一段，只剩下五六百騎還跟在後面。他們身後，北境騎兵的聲音己經徹底消失了。
東側戰場上，周烈從西線穿插到位時，那些潰兵己經被楓林羽的騎兵推擠成了一團。他沒有急著下令合圍，而是策馬登上一處緩坡，視野掃過整片區域，在腦內盤算行進的路線和合攏的距離。片刻後他翻身下馬，拔刀在地上劃了兩道線，一條代表潰兵正在湧動的方向，另一條代表北境步兵將要推進的弧線。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兩道正在消散的煙塵，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劃痕，然後開口，沒有多餘的話：
“第一營從南側弧形繞過去，第二營從北側平行推進。速度放穩，間距拉長，不要脫節。”
副將點頭重複了一遍命令：“第一營繞南側弧線，第二營平行推進北側，間距拉長，穩住速度。”
周烈繼續說：
“兩營在前方合攏之後，停止推進，立盾。後隊從後方兜底，把陣線封死。他們往哪個方向衝，哪個方向的兵就頂住，其他方向的陣線不動。”
傳令兵策馬奔出，沿著佇列高聲重複命令：“一營繞南弧線！二營平行推進北側！後隊兜底封陣！”第一營計程車兵開始從南側弧形繞行，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在縮短與潰兵佇列前方的距離。第二營從北側平行推進，盾手在前列成一線，長槍手緊隨其後，兩支部隊像兩道緩慢收緊的弧形邊界，正在把那些逃竄的北莽潰兵逐漸兜進一個正在縮小的包圍圈。潰兵們正在從缺口處往北跑，並沒有注意到兩側正在緩慢合攏的步兵陣線，首到有人發現前方的視野越來越窄，北面遠處出現了黑色的人牆。有人停下腳步，左右看了看，又轉頭往後看，後路己經被楓林羽的騎兵封死了。有人開始往兩側跑，但兩側是正在合攏的盾牆。越來越密，越來越近。
周烈站在緩坡上沒有動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：
“第一營停步，原地立盾。第二營加速推進，不要讓他們往南跑。”
兩營同時執行命令，一營停步立盾，二營加速推進。那些潰兵被擠在兩道陣線之間，沒有選擇突圍，只是一步一步往後退。活動空間在被持續壓縮，像一塊正在被擠乾的海綿，水份從邊緣滲出去，但滲出去的每一滴水都被堵住了去路。整塊戰場的壓力正在從三個方向同時向中心壓來。
潰兵群被壓縮到不足百步見方的時候，周烈在陣線後方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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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