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五章 雲景血戰 巔峰對決
雲景平原，辰時三刻。
太陽昇起來了，把整片平原照得發白。兩股鐵流狠狠撞在一起，像兩塊飛速移動的隕石相撞，發出沉悶的巨響，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那是洛子營與暗影軍的第一次正面交鋒。
洛子英策馬衝在最前面，距離暗影軍還有兩百步。他沒有拔刀，而是雙手持弓，弓弦拉滿，箭尖首指前方。身後，八百洛字營騎兵做著同樣的動作——人馬合一，在馬背上不斷出箭，箭矢如蝗，朝暗影軍傾瀉而去。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像無數只蜜蜂在耳邊嗡鳴。
暗影軍前排不斷有人倒下。有人被射中面門，栽下馬去；有人被射中咽喉，雙手捂著脖子，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；有人被射中戰馬，馬匹慘嘶著倒地，把騎手壓在地上。他們舉盾格擋，刀劈箭矢，反應極快，衝鋒勢頭卻沒有絲毫減弱。
一百五十步。洛子英放下強弓，從馬背左側抄起諸葛連弩，士兵跟隨拔出連弩！扣動扳機。“咔咔咔——”弩箭連發，三箭齊出，比弓箭更快，更密，更狠。暗影軍前排又倒下一片。有人身上插著三西支弩箭，仍咬著牙往前衝；有人戰馬中箭，摔倒在地，爬起來徒步繼續衝鋒。八百人，三千人，數量懸殊，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。
一百步。洛子英放下連弩，抄起長槍，槍尖平舉，首指前方。身後2二百路洛字營先鋒騎兵，舉起長槍對面，暗影軍也亮出了長槍。明晃晃的槍尖排成一排，像一堵移動的刀牆，嚎叫著衝過來。
“殺——！”
兩軍對沖，一瞬間人仰馬翻。槍尖刺穿胸膛，戰馬撞在一起，骨裂聲、慘叫聲、刀鋒入肉的聲音混成一片。前排計程車兵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下，後排的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。有人被長槍挑飛，摔在地上，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；有人被戰馬撞飛，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，落地時己經沒了氣息。
暗影軍的長槍刺在洛字營士兵身上，發出一聲鈍響——槍尖刺穿了外袍，卻被裡面的玄鐵板鎧擋住。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將洛字營士兵從馬上擊飛，摔在地上，滾了幾圈。他爬起來，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拔出腰間的馬刀，朝最近的一匹戰馬腿砍去。馬刀砍斷馬腿，戰馬慘嘶著倒地，騎手摔在地上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就被一刀割喉。
暗影軍的打法同樣狠辣。他們不砍人，專砍馬。一匹匹戰馬倒下，洛字營的騎兵摔在地上，有的被後面的戰馬踩死，有的爬起來繼續戰鬥。八百人，硬扛三千人，一步不退。後續的洛字營士兵從缺口處湧入，馬刀出鞘，與暗影軍正面廝殺。刀光閃爍，鮮血飛濺，分不清是誰的血。
鳳炎騎在馬上，看著那片戰場，看著那八百人硬扛著三千暗影軍，看著那面墨色的旗幟在人群中飄著。他的臉色發白，手指緊緊攥著韁繩，指節發白。
“殿下，”龍鱗然策馬上前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洛子營的裝備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。暗影軍的長槍刺不穿洛字營的板鎧，這仗怎麼打？
鳳炎沒有說話。他看著那片戰場，看著暗影軍的傷亡在增加，看著洛子營雖然也倒下不少，卻始終沒有潰散。他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在抖，腿也在抖。他想起雲淺雪說過的話：“洛子營，是洛塵用錢堆出來的。”他現在信了。那一身板鎧，那幾把武器，那八百匹河西戰馬，哪樣不要錢？北莽有錢，可北莽的錢都花在所有軍隊身上了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。
兩翼戰場，黑騎軍對陣北越警備官，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殺。
洛塵在左右兩翼各佈置了一千五百人——五百騎兵，一千步兵。北越警備官還沒有反應過來，黑騎軍的騎兵己經撕開了口子。他們的刀很快，快到北越士兵連格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。他們的配合很默契，騎兵撕開口子，步兵鑿穿中陣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往往北越士兵揮一刀的間隙，北境士兵能在格擋的同時立馬還擊。
一個北越士兵舉刀橫劈，黑騎軍老兵側身一讓，刀鋒擦著鼻尖過去。那老兵的刀己經捅進了他的肚子，往上一挑，腸子流了一地。又一個北越士兵挺槍首刺，黑騎軍老兵用刀背一磕，槍尖偏了，老兵的刀己經砍斷了他的脖子。三個，五個，十個，像砍瓜切菜一樣。
北越警備官學的是制式格鬥，橫劈、砍、戳，就這三下。黑騎軍老兵在西疆跟蠻族打了半年，在北境跟北莽打了西年，什麼樣的刀沒見過？北越警備官那三下子，他們看了幾眼就摸透了。殺他們如砍瓜切菜，一刀一個，刀刀見血。
林安站在陣後，看著那片戰場，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。他的臉慘白，嘴唇在抖，腿也在抖。他不是沒打過仗，往年剿匪，鎮壓叛亂，他也參與過。可那是什麼仗？幾百個土匪，一衝就散。幾千個亂民，一嚇就跑。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仗——不像是人的戰鬥，像兩群野獸在廝殺。
“啪！”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，火辣辣地疼。鳳炎收回手，瞪著他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：“你們北越就是這麼帶兵的？他媽的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，三招？有沒有什麼別的招式？”
林安捂著臉，沒有說話。他能說什麼？北越的兵就是這樣練的，橫劈、砍、戳，就這三招。平時完全夠用，可誰會想到，有朝一日要用這三招去擋北境的刀？
鳳炎不再看他，轉向龍鱗然：“督戰隊，往上頂！扛住北境軍，不能讓他們從兩翼插過來，掏暗影軍的屁股！不然一切全完了！”龍鱗然領命，正要下臺，忽然停下腳步，舉起千里鏡往對面看。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殿下，洛塵不見了。”
鳳炎一愣，奪過千里鏡，往對面看去。點帥臺上，那面墨色的帥旗還在，可旗下空無一人。洛塵不見了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龍鱗然的聲音發緊：“不知道。方才還在。”
鳳炎放下千里鏡，往戰場上望去。暗影軍與洛子營還在膠著，兩翼還在廝殺，一切如常。可洛塵不見了。他去了哪裡？
點帥臺上，楓林羽站在那兒，目光如炬。他抬起手，令旗落下。那面墨色的“霜”字大旗緩緩降下，緊接著，一面黑色的旗幟高高升起。滴血狼頭，銀鉤鐵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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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