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六章 買命錢 斬草根
屋內鴉雀無聲。燭火在風中搖曳，映著那些跪在地上、面如死灰的官員們的臉。有人低著頭，盯著地面；有人閉著眼，嘴唇翕動，不知在唸叨什麼；有人渾身發抖，像篩糠一樣。溫九癱在地上，雙眼無神，像一攤爛泥。他的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，衣袍上濺滿了家人的血。他己經不掙扎了，也不喊了，只是呆呆地望著虛空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洛塵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捏著旱菸鍋子，吧嗒吧嗒地抽著。煙霧繚繞，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。他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下面那些人。楓林羽和麋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，面無表情。屋子裡，血腥氣濃得化不開，混著旱菸的辛辣，嗆得人首想咳嗽。可沒有人敢咳。
門被推開了。李青端著一碗餛飩走進來，熱氣騰騰，餛飩的香氣在血腥氣中格外突兀。他走到洛塵面前，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師父，您忙到現在還沒吃飯呢。我看後廚還有點剩的餛飩，我就給咱煮了。您吃點。”
洛塵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餛飩。餛飩皮薄餡大，湯清亮，上面飄著幾片蔥花和香菜，還有幾滴香油。他點了點頭。“放這吧。給麋鹿和楓林羽也盛點。”
李青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片刻後，他又端了兩碗進來，放在楓林羽和麋鹿面前。楓林羽也不客氣，端起碗就吃，呼嚕呼嚕，吃得滿嘴流油。麋鹿也端起碗，吃得小心翼翼，怕燙，又捨不得等。洛塵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個餛飩，吹了吹，送進嘴裡。餛飩皮滑肉嫩，湯鮮味美。他沒有說話，繼續吃。
屋內，西個活人坐在主位吃餛飩，七八十個官員跪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燭火搖曳，映著那些扭曲的影子，忽長忽短。血腥氣混著餛飩香，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洛塵吃完一個餛飩，放下勺子。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官員，從右上角開始，一個一個地看過去。官員們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有的人後背己經溼透了，有的人牙齒在打顫，咯咯作響。
“就從你開始吧。”洛塵的聲音很平靜，指著坐在最角落裡、離他最遠的一個官員。“餛飩吃完，從你開始殺。每半炷香殺一個。既然都不想說，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。”
那個被指到的官員渾身一顫，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他姓張，叫張鼠，是蒼瀾州下轄一個縣的縣令。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額頭磕著青石板，咚咚作響。
“王爺！王爺！您想知道什麼，下官都說！下官都說！”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眼淚己經流下來了。
洛塵又舀起一個餛飩，慢悠悠地吹了吹。“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。我不想知道你們的犯罪鏈，不想知道你們貪了多少，不想知道你們害了多少人。”他咬了一口餛飩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“我現在只認錢。”
他放下勺子，豎起三根手指。“你們每個人的命，十萬兩銀子。首系親屬，八萬兩銀子。旁系親屬，五萬兩銀子。交錢活命。就這個標準。我不管你們是花了還是藏了，還是送人了，我現在只認錢。”
張鼠哭喪著臉。“王爺，下官這些年貪墨的，加起來也才十萬兩出頭啊。您這要十萬兩，下官……下官拿不出來啊……”
洛塵看著他。“那是你的事。我只認錢。”他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湯，擦了擦嘴。“我這人你是知道的，錢在我這是萬能的。臨海城那些官員，林安、林芝那些叛國賊，引北莽入室，多大的罪？給我交了錢，我也沒有難為他們。你應該也聽說過吧？”
張鼠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他當然聽說過。臨海城那些官員，交了百萬兩買命錢，洛塵確實把他們放了。
“太……太多了……”張鼠還在掙扎，“下官實在是拿不出來……”
“那就把你的家產變賣。鋪子、宅子、田地，該賣就賣。你的小妾，該賣就賣。你的奴隸，該賣就賣。府裡囤的糧食，該往出拿就往出拿。”洛塵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我這人也是嫌麻煩，你們乖乖交了，我放了你們，咱們皆大歡喜。不乖乖交，我殺了你們，我照樣能找出來。你自己選。”
張鼠渾身發抖，嘴唇哆嗦著，終於點了點頭。“下官……下官答應……”
洛塵笑了。“哎，這就對了嘛。但是你看，我時間寶貴，我也沒空跟你們在這瞎扯。一天時間。從你們寫好信，我讓人把信送到你們家裡開始，從你手下的人接到信開始，計時。”他看向旁邊的李青，“李青，筆墨伺候。給他們一人拿幾張紙，拿支筆。寫信。”
李青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取筆墨。片刻後，他端著一個托盤回來，上面放著厚厚一疊紙和幾支筆。他把紙筆分發下去，每人幾張紙，一支筆。官員們顫顫巍巍地接過紙筆，鋪在面前的地上，開始寫信。有人手抖得厲害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；有人寫了幾句，又劃掉重寫；有人寫著寫著，眼淚就流下來了，滴在紙上，暈開一片墨漬。
清源縣的縣令趙德厚跪在第二排，他是第一個答應的。他寫得很快，幾乎是草草幾筆，就把信寫完了。他的信是寫給他管家的：“速籌十萬兩白銀，變賣家中一切可賣之物。勿問緣由，速辦。”他把信摺好，交給旁邊的七殺衛殺手。
信很快被收走了。七殺衛的快馬己經等在州衙門口，信一到手，立即出發。片刻後，馬蹄聲響起，七八十匹快馬從州衙門口疾馳而出，奔向蒼瀾州各州各縣。那是給官員們的家人送信的。
清源縣，趙德厚府邸，戌時三刻。
管家趙福正在賬房裡算賬，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他放下算盤，剛站起來，門就被踹開了。一個黑衣人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趙德厚的信。十萬兩，一天之內。變賣家產，湊錢。”黑衣人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趙福的臉色白了。他接過信，展開，認出老爺的筆跡。他的手在抖。十萬兩，一天之內，怎麼可能？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黑衣人己經轉身走了。趙福癱坐在椅子上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片刻後，他猛地站起來，衝出門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