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五章 城防潰散 威震蒼瀾
蒼瀾州，州城，申時末刻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從州衙飛向西面八方。打鬥聲、喊殺聲、慘叫聲，從州衙正堂傳出來，穿過高牆，穿過庭院，穿過街道，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百姓們從門縫裡往外看，商販們扔下攤子就往家跑，孩子們被大人拽進屋裡，緊緊捂住嘴。整座城像一鍋煮沸的水，咕嘟咕嘟冒著泡，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。
城防營統領張凱正在營中喝茶。他是溫九的死忠，跟著溫九十幾年，從一個百夫長一路升到城防營統領，手裡握著兩千兵。他的富貴是溫九給的，他的權力是溫九給的，他的命也是溫九給的。收到訊息後，他放下茶杯，猛地站起身，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子。
“集結！”他嘶聲吼道，“全營集結！拿兵器！跟我去州衙！”
城防營炸了鍋。士兵們從營房裡衝出來，有的披著甲，有的光著膀子，有的還在系褲帶。有人問出什麼事了，沒人回答；有人問去哪兒，沒人回答；有人問打誰，也沒人回答。他們只知道跟著張凱走，張凱去哪兒，他們就去哪兒。兩千人，黑壓壓一片，從城防營湧出來，沿著主街向州衙方向推進。馬蹄聲如雷，腳步聲震天，兵器碰撞的叮噹聲混成一片，像一鍋煮沸的鐵水。
“賊軍入城！賊軍入城！賊軍入城！城防營營奉命鎮壓賊軍！讓路！讓路！”城防營士兵扯著嗓子喊，百姓們嚇得魂飛魄散，抱著孩子往屋裡跑，關門的關門，上栓的上栓，連狗都不敢叫了。
街道上的攤販被部隊掀翻，蔬菜、水果、布匹散了一地，被踩得稀爛。一個老漢躲閃不及，被馬撞倒在地，掙扎著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往路邊跑。明晃晃的刀槍像一片鋼鐵海洋，湧向州衙。
州衙門口，酉時初刻。
黑騎軍的反應比城防營更快。楓林羽一聲令下，三百黑騎軍馬刀出鞘，湧出州衙，堵住了從州衙西面八方湧來的路口。他們人數不多，但陣型嚴整，刀鋒向外，目光如冰。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殺氣，隔著半條街都能感覺到。張凱策馬衝到最前面，勒住韁繩，馬蹄揚起一片塵土。他看見州衙門口那些穿著黑色甲冑計程車兵，看見他們手裡寒光閃閃的馬刀，看見他們身後那面墨色的“洛”字旗。他的心裡咯噔一下，但他沒有退。他不能退。
“你們是哪裡的軍隊？敢在我蒼瀾州放肆！”他的聲音很大，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，但仔細聽，那聲音底下有一絲顫抖。
楓林羽上前一步，聲音洪亮。“鎮北王洛塵麾下，黑騎軍。”
張凱的瞳孔猛地收縮。洛塵。這個名字像一記悶雷砸在他心上。北境鎮北王，把北莽打得屁滾尿流，把林虎剿滅於海上，帶著北境的鐵騎一路打到臨海城，讓整個北越都為之顫抖的人。他的手在抖，但他強撐著沒有讓自己露怯。他冷笑一聲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沒聽說過。我北越沒有鎮北王。”
楓林羽也笑了，那笑容很冷。“大夏鎮北王，洛塵。”
張凱的臉色變了變，嗤笑一聲。“大夏的鎮北王，北境之主，是吧？這是我北越的私事，你們外軍膽敢幹涉？”他拔出刀，刀鋒在夕陽下閃著寒光，“拿下！”
城防營計程車兵開始向前湧動。他們人多，兩千對五百，西倍的優勢。可他們的腳步遲疑，手在抖，心也在抖。洛塵的名字，他們聽過。剿滅林虎的事蹟，他們聽過。黑騎軍的威名，他們也聽過。他們不想打，可張凱在後面，督戰隊在後面，刀也在後面。黑騎軍也向前壓，不退反進，刀己出鞘，連弩上膛。
兩軍對峙，一觸即發。
州衙的大門打開了。洛塵緩步走出來，一身墨色長袍，滿頭銀髮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。他的面色平靜如水，像一潭死水，看不見底。他的身後，跟著李青和麋鹿。李青握著長槍，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激動。麋鹿手按彎刀，面無表情。
楓林羽伸手攔住洛塵。“王爺，危險。”
洛塵拍了拍楓林羽的肩膀，示意他讓開。楓林羽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退到一旁。黑騎軍自動讓開一條兩人寬的通道。洛塵穿過通道，走到陣前。他的面前，是兩千城防營士兵，黑壓壓一片，刀槍如林。
“張凱。”洛塵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
城防營計程車兵們握著刀的手都在抖。洛塵往前邁了一步，他們竟齊刷刷地後退一步。不為別的，洛塵的名聲太嚇人了。北境的戰神，剿滅林虎的英雄，連北莽都聞風喪膽的人。他們只是普通的城防兵，拿什麼跟他鬥？
“不準退！不準退！”張凱嘶聲吼道。他拔出刀，指著洛塵，“殺了他！誰殺了他，賞銀千兩，官升三級！”
幾個死忠軍官被重賞刺激得紅了眼，舉起刀，嘶聲吼道：“兄弟們，跟我衝！”帶著自己的親兵，朝洛塵撲了過來。
長刀劈下，首取洛塵面門。李青動了。他吼道“誰敢動我師傅！”
他欺身上前，長槍一挑，盪開那柄刀，槍尖順勢一送，刺穿了那人的胸膛。那人瞪大眼睛，嘴裡湧出一口血沫，身體軟軟地倒下去。
一看對面膽敢動手！黑騎軍瞬間如猛虎下山，嗷嗷叫著衝到洛塵身前。刀光閃爍，血濺三尺。一個照面，二十多個城防營士兵倒在血泊中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