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查的。一網打盡。”洛驚風沒有回頭，大步走出寢殿。
林霜坐在窗前，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父王，想起他收林虎為義子時的樣子——滿臉慈祥，拍著林虎的肩膀說“好好幹，以後北越的商界就靠你了”。她想起父王聽到林虎死訊時的悲傷，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一夜，第二天頭髮白了不少。她想起父王至死都不知道，他信任的義子，可能是個魔鬼。她的眼淚流下來了，沒有擦，任由它滑落。
嶽撫州，秦江縣，城外別院，亥時三刻。
洛塵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。是冰狗從臨海城傳過來的，上面寫著洛驚風的調查結果。林虎，北越王林和的義子，原西海商會會長，五年前死於海難，疑似假死。嶽撫州人氏，發跡之地。西海商會在他任內利潤翻倍，出口未變，成本壓縮。人販子網路，可能與他有關。
洛塵把密報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林虎，林和的義子，林霜的義兄。一個己經“死”了五年的人，如果真的還活著，而且躲在嶽撫州操控著人販子網路，那這個人，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。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本事，而是因為他的身份——林和的義子，林霜的義兄。動他，就是在動林家的臉面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，又看了一遍密報。洛驚風在末尾寫了一句：“小心。此人若真活著，必有大網。先會蘇武，再定進退。”
洛塵把密報收好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正濃，遠處的山林黑沉沉的，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。
“麋鹿。”
麋鹿從門外閃進來。“王爺。”
“肖景紅的事，先放一放。”洛塵的目光很沉，“我要先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嶽撫州州牧，蘇武。”
麋鹿愣了一下。“蘇武？王爺，他現在是中立派，既不歸順臨海，也不跟咱們作對。您見他——”
“正因為他中立，才要見他。”洛塵打斷他，“他是嶽撫州的州牧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潭水有多深。我要聽聽他怎麼說。”
麋鹿點了點頭。“那屬下安排一下。蘇武住在嶽撫州城，離這兒不遠。明天一早，屬下帶您去。”
洛塵搖了搖頭。“不用明天。現在就去。”
麋鹿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洛塵的脾氣，決定了的事，從不更改。“是。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
嶽撫州城，州牧府，子時三刻。
夜色深沉，州牧府的大門緊閉，門口掛著兩盞燈籠，在風中輕輕搖晃。洛塵站在門口，麋鹿站在他身後，西個七殺衛的殺手隱在暗處。
麋鹿上前敲門。門開了，一個門房探出頭來，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。“找誰？”
“找蘇大人。”麋鹿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，在門房面前晃了晃。
門房的臉色變了。他雖然沒有看清令牌上寫的是什麼，但那塊令牌的材質、上面的紋路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他連忙把門開啟，躬身道：“幾位稍等，小人去通報。”
片刻後，門房回來了，身後跟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。管家朝洛塵拱了拱手，低聲道：“大人請。蘇大人在書房恭候。”
洛塵跟著管家穿過前院、中院，來到後院的書房。書房的門開著，裡面亮著燈。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坐在書案後面，穿著一身家常的衣裳，右胳膊垂著，明顯使不上力。他的臉上有淡淡的傷痕，是舊傷，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和滄桑。
洛塵走進書房，管家退了出去，關上了門。蘇武抬起頭，看著洛塵，沒有說話。洛塵也沒有說話，兩人對視了片刻。蘇武的目光從洛塵的臉上掃過，看見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，看見他眉宇間那股淡淡的威嚴，忽然站起身，單膝跪地。
“嶽撫州州牧蘇武，參見鎮北王。”
洛塵微微怔了一下。他沒有穿官服，沒有帶隨從，甚至沒有表明身份。蘇武是怎麼認出他的？他看了蘇武一眼，沒有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“蘇大人，起來說話。”
蘇武站起身，請洛塵坐下，自己站在一旁。洛塵也不客氣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熱的，剛泡的，顯然蘇武己經猜到他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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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