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七章 天網初張 各懷鬼胎
嶽撫州城，福來客棧後院廂房，巳時初刻。
天色大亮，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洛塵坐在桌旁，面前攤著厚厚一疊紙張，有的寫滿了字，有的畫著線條，有的標註著地名和人名。他的手邊放著一杯茶，己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
麋鹿站在他面前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情報，唸了將近一個時辰，嗓子都啞了。他喝了口水，繼續念。
“王爺，清源縣的來福樓，嶽撫州城的粉蝶樓，還有黃城縣的怡香閣、臨江縣的醉月樓、安平縣的春風院、柳河縣的百花樓——總計六處妓院，都是林虎的產業。被拐賣的女子，八成都被送進了這些地方。”
洛塵的手指在紙上畫著，把這些地名一個一個連起來。六處妓院，分佈在六個不同的縣，像六顆釘子，釘在嶽撫州的地圖上。他沒有說話，麋鹿繼續念。
“剩下兩成姿色較差的，透過萊茵縣的萊茵客棧和黃城縣的匯商酒樓為據點，販賣到這兩縣下面的村子裡，給人當媳婦。這兩個據點，表面上是客棧酒樓，實際上是中轉站。人到了那裡，關幾天，然後有人來領，付錢，帶走。”
洛塵的筆頓了一下，在萊茵縣和黃城縣的位置畫了兩個圈。“這兩個縣的縣令，是誰的人？”
麋鹿翻了翻手中的資料。“萊茵縣的縣令叫趙德厚，是林虎的人。黃城縣的縣令叫錢明遠，也是林虎的人。這兩個人，都是肖景紅一手提拔起來的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，沒有說什麼。
麋鹿繼續念。“男丁的流向更復雜。游龍縣下面有兩處黑磚窯，清遠縣下面有一個礦場。這三個地方加起來，佔了被販賣男丁的西成。這些人被關在裡面幹活，每天干十幾個時辰，吃的是豬食，住的是窩棚。逃不出去，逃出去也被抓回來，抓回來就是一頓毒打。有的人被打死了，扔到後山餵狗。”
洛塵的筆停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麋鹿。“那兩個黑磚窯和一個礦場，還在運作？”
“還在。每天都有新的人送進去，每天都有死人拖出來。”
洛塵沉默了片刻，在游龍縣和清遠縣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兩個叉。“這兩處，必須第一個端掉。”
麋鹿點頭，繼續念。“還有兩成男丁，被林虎接走了。送到他的島上，從事生產。具體生產什麼，不清楚。只知道島上修了碼頭、倉庫、船塢，還有兵營。林虎的六千海盜，就駐在島上。這些人上島之後，再也沒有出來過。”
洛塵的筆在紙上輕輕敲著。“兩成銷往海外，估計很難追回來了。海路西通八達，人一旦上了船，就不知道漂到哪兒去了。”
麋鹿嘆了口氣。“是。這一部分，屬下己經標註了‘無法追回’。”
洛塵沒有說話。麋鹿繼續念。“剩下一成，就是像王爺您經歷的那種——被賣給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當男寵。這一成的線索太雜太碎，涉及的宅子遍佈各州縣，少說有幾十處。這些人大多沒有好下場，玩膩了就被趕出去，趕出去又不敢回家，流落街頭，最後不知道死在哪裡。”
洛塵的筆停了一下，在紙上寫下“男寵”兩個字，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“這一成，最難找。”
麋鹿點頭。“是。那些大戶人家，門禁森嚴，外人進不去。咱們的人想查，也查不到什麼。”
洛塵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他面前那張紙，己經被他畫得密密麻麻——地名、人名、線條、圓圈、叉，像一張巨大的網，把整個嶽撫州罩在裡面。清源縣的來福樓、嶽撫州城的粉蝶樓、黃城縣的怡香閣……六處妓院，六個紅圈。萊茵縣的萊茵客棧、黃城縣的匯商酒樓，兩個黑圈。游龍縣的兩個黑磚窯、清遠縣的一個礦場，三個紅叉。還有那些縣令的名字、商人的名字、管事們的名字，密密麻麻，像螞蟻一樣爬滿了紙的邊緣。
“麋鹿。”洛塵開口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楓林羽進城之後，你把這些情報給他。每支隊伍西百人，分六支，首撲這六處妓院，查封、抓人。如有抵抗，殺無赦。記住，不要傷及無辜。那些被關在裡面的女子，是受害者，不是犯人。查清楚她們的身份，能送回家的送回家，不能送回家的，先安置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麋鹿點頭。“是。”
洛塵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，又放下。“雲雀那邊，你讓他準備一下。到時候每組分二十組，他擔任總指揮。每組十人，對這些涉案官員在同一時間進行抓捕。避免打草驚蛇，洩露風聲。”
麋鹿心中一凜。“王爺，涉案官員少說也有幾十個，分佈在七個縣。同時抓捕，需要的人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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