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縣令接話：“是啊蘇大人，現在嶽撫州的局勢您又不是不知道。咱們想配合，可也得有人配合咱們啊。那些商會的人，那些大戶人家，根本不聽咱們的。您說怎麼辦？”
蘇武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有接話。他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他知道，這些人根本不在乎什麼臨海的指示，他們在乎的是林虎的態度。林虎沒發話，他們就不敢動。他來，不是真的想配合，是想看看蘇武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“諸位，臨海的指示很明確。”蘇武放下茶杯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各州各府，必須儘快歸順正統。那些還在觀望的、搖擺不定的、甚至暗中對抗的，朝廷不會坐視不管。我醜話說在前頭，到時候大軍壓境，別怪我沒提醒你們。”
黃山的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不屑。“蘇大人，您這是在嚇唬我們？大軍壓境？哪兒的大軍？北境軍？北境軍現在在臨海城，離咱們嶽撫州幾百里地。等他們來了，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蘇武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黃縣令，你信不信，北境軍來嶽撫州，比你想象的要快？”
黃山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盯著蘇武，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蘇武的臉上只有淡淡的笑意，看不出任何破綻。他心中有些不安，但很快壓了下去。一個光桿州牧，能翻出什麼浪？
“蘇大人，您要是沒別的事，下官就先回去了。”黃山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，“縣裡還有公務，耽擱不得。”
蘇武沒有挽留。“黃縣令慢走。”
其他縣令也紛紛站起身，找各種藉口告辭。蘇武一一點頭，沒有阻攔。片刻後，偏廳裡只剩下蘇武一個人。他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椅子，看著那些涼透了的茶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蘇大人。”一個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。
蘇武轉過頭，看見洛塵從屏風後面走出來。他穿著一身尋常的粗布衣裳，像個跑腿的夥計。蘇武連忙站起來，躬身道：“王爺。”
洛塵擺了擺手，在椅子上坐下。“來了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六。”
洛塵笑了。“比我想的多。我以為只來十幾個。”
蘇武苦笑。“王爺說笑了。下官這個州牧，還是有點面子的。雖然不多，但蒼蠅也是肉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。“這二十六個人，你心裡有數嗎？哪些能用，哪些不能用？”
蘇武想了想。“有十幾個是老部下，可以信任。剩下的幾個是牆頭草，風吹兩邊倒。還有幾個是林虎的人，來探虛實的。”
“林虎的人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蘇武咬了咬牙。“先穩住他們。等北境軍進城了，再收拾。”
洛塵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“蘇大人，你變了。”
蘇武愣了一下。“下官變了？”
“你以前不敢動林虎的人。現在你敢了。”
蘇武沉默了片刻，苦笑一聲。“以前下官是光桿司令，想動也動不了。現在王爺在身後，下官還有什麼好怕的？”
洛塵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行了，別拍馬屁了。去忙吧。西天后，北境軍入城。你手底下那不到一百人，要派上用場。”
蘇武重重抱拳。“是！”
福來客棧後院廂房，申時三刻。
洛塵回到客棧，麋鹿己經在等他了。桌上鋪著那張被他畫得密密麻麻的紙，旁邊的茶壺空了，茶葉渣子還在杯底。
“王爺，雲雀那邊己經準備好了。二十組人，每組十人，名單上的官員，一個都不會漏。”麋鹿頓了頓，“楓將軍那邊，也己經收到了您的信。他回信說，西天后，準時進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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