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，城門開了！”一個斥候從遠處疾馳而來，翻身下馬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楓林羽的眼睛猛地亮了。他舉起手，猛地向前一揮。“出發！”
五千騎兵同時策馬，馬蹄聲像悶雷，從密林中滾出來，越滾越近，越滾越響。大地在顫抖，嶽撫州城在顫抖。
李安感受到了腳下的震動。那震動從遠處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強，像有千軍萬馬正在朝這邊湧來。他的臉色變了，猛地抬起頭，看著蘇武。
“蘇大人，誰來了？”
蘇武沒有看他，目光盯著城外那片越來越近的黑暗。“閉嘴。”
李安的聲音在抖。“蘇大人，您敢勾結外邦——”
“我讓你閉嘴！”蘇武轉過身，目光如刀，“我接的人，是北境之主、鎮北王洛塵。我北越世代交好的兄弟之邦，更是我北越長公主的駙馬。何來勾結外邦一說？”
洛塵。這兩個字像兩顆炸彈，在李安的腦海中炸開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，腿在抖，手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他下意識地想指揮人去關城門，想去通知城防營的人趕緊上城牆準備抗敵。可他忽然想起——蘇武是州牧，一州的最高指揮官。他該怎麼辦？他該聽誰的？
就在他迷茫的時候，蘇武大手一揮。“把他們的兵器給我下了！”
蘇武的親兵瞬間拔刀，一腳將驚魂未定的李安踹翻在地。其他人衝上去，三下五除二，把李安那六七十個親兵的刀全卸了。有人想反抗，被一刀背砸在臉上，牙齒飛出去，血噴了一地。沒有人再敢動。
李安從地上爬起來，跪在那裡，渾身發抖。他抬起頭，看見一面巨大的旗幟從城外湧進來。墨色的旗面，銀鉤鐵畫的“洛”字，在火光中獵獵作響。洛字帥旗。帥旗下，是黑壓壓的騎兵，清一色的黑色戰馬，清一色的玄色戰袍，馬刀出鞘，長槍斜指天空。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殺氣，隔著幾十步都能感覺到。
李安知道不能再抵抗了。他雙膝跪地，雙手抱頭，嘶聲喊道：“兄弟們都蹲下！鐵軍入城了！不要反抗！”
他的兄弟們一個接一個蹲下來，雙手抱頭，渾身發抖。沒有人反抗，沒有人敢反抗。
蘇武站在城門口，看著那面“洛”字帥旗越來越近，看著那些武裝到牙齒的黑騎軍緩緩入城。他的眼眶有些發酸，鼻子有些發堵。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太久。
楓林羽策馬來到城門前，翻身下馬，走到蘇武面前，抱拳道：“蘇大人，辛苦了。”
蘇武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沙啞。“楓將軍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”
楓林羽笑了笑，沒有多說什麼。他轉過身，朝身後的騎兵揮了揮手。五千黑騎軍魚貫入城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沒有喊殺聲，沒有慘叫聲，只有整齊的馬蹄聲和甲葉碰撞的鏗鏘聲。
嶽撫州城，福來客棧，最高處閣樓。
洛塵站在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沒有喝，只是握著。他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天空，望著那面在火光中獵獵作響的“洛”字帥旗，望著那些正在入城的黑騎軍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麋鹿站在他身後，低聲道：“王爺，您笑什麼？”
洛塵沒有回頭。“這蘇武，確實有幾分氣節。”
麋鹿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“王爺說的是。”
洛塵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，澀得他皺了一下眉。他沒有在意，只是看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夜色。
“走吧。”他放下茶杯，轉身下樓，“去州牧府。”
麋鹿跟在他身後，兩人一前一後，消失在樓梯口。
嶽撫州城，州牧府，子時初刻。
蘇武站在州牧府門口，看著那些入城的黑騎軍從門前經過。他們的步伐整齊，目不斜視，刀入鞘，槍裹布，沒有一絲聲響。他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他的腰挺得很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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