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二章 雷霆掃穴 正本清源
嶽撫州城，府衙大牢外，丑時三刻。
夜風裹著初春的寒意，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得火把獵獵作響。洛塵走出大牢，蘇武跟在後面。兩人在臺階上站定，洛塵抬頭看了看天色，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，黑沉沉的，沒有一顆星。
“蘇大人。”洛塵忽然開口。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們北越國，真的有禍不及家人、只拿主犯不審從犯、疑案從輕疑人從無這些規矩嗎？我不太瞭解。”
蘇武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。“王爺，北越本來人口就少，地盤也小。不像大夏，經不起那麼殺。北越也缺人，所以這條法律是在北越律法開篇第一條就列明標註的。”
洛塵咂巴了一下嘴，回頭看了麋鹿和冰狗一眼。兩人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就是不看他。洛塵頓時感到一陣心虛，轉回頭，看著蘇武，又問了一句：“真有？”
蘇武點了點頭，目光坦誠。“真有。王爺，下官騙您幹什麼？”
“那法律上是不是隻說了，官府抓人只抓主犯，不抓從犯？”
蘇武想了想。“是這麼回事。正常審訊，正常審判，主犯伏法，從犯只要不是血案在身，一般判流放或者罰銀。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，說是‘惜民力，存仁心’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看了麋鹿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“哎呀，真不幸運。當年肖景紅家裡遭了山匪，他命好活了下來。他的兩個兒子，今天家裡也要遭山匪，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好命。”
麋鹿笑了，那笑容很冷。“嗯，今晚的山匪，可能比較窮兇極惡。”
洛塵擺了擺手，“先別殺，抓回來吧，其他閒雜人等，滅了”麋鹿轉身，大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蘇武看著麋鹿消失的方向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轉過頭，看著洛塵，猶豫了一下。“王爺，您先聽下官說——下官覺得不妥。肖景紅己經配合了。”
洛塵回過頭，看著他。“是配合了。可這種案子牽扯太廣、太大，要殺的人太多。我不能保證在我走之後，他的兩個兒子會不會重操舊業？會不會有替父報仇的想法？我根本不相信他們沒有花肖景紅一分錢。可能那種錢，透過咱們不知道的渠道洗白了，送到他兒子手中。我不在乎，我也不想查。我只想把它從根上掐滅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蘇武心上。
“我洛塵一向這樣。殺一個人能救十個人，我果斷殺這一個人，管他是良是善。殺一百個人能救一千個人，我也殺。蘇大人，你覺得我不講道理？道理是講給人聽的。那些被拐走的百姓，他們跟誰講道理？那些被活活打死在磚窯裡的男人，那些被折磨死在妓院裡的女人，他們跟誰講道理？”
蘇武低下頭，不再說話。
洛塵轉過身，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天空，深吸一口氣。“蘇大人，按這個名單，執行抓捕。七殺衛為主導，黑騎軍為輔助。你擔任總指揮。同時，聯絡臨海方面，讓我三叔那邊儘快篩選官員，前來嶽撫州進行接手。還有，通知楓林羽，黑騎軍全面備戰。今天晚上，拿下兩個出海港口。林虎是吧？老子要看看他背後到底是誰。是天王老子，還是閻王爺。”
蘇武重重抱拳。“下官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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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茵縣，縣令府，寅時初刻。
趙德厚是萊茵縣的縣令，肖景紅的人，林虎的狗。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六年，替林虎辦了不少事——放行被拐的百姓，替林虎的船隊開路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他知道自己早晚會有這一天，但他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他今晚睡不著。右眼皮跳了一整天，跳得他心煩意亂。他披著衣裳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桌上的茶己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外面傳來打更的梆子聲，三更三點，夜己經深了。他打了個哈欠，正要回屋睡覺，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像有什麼東西落在牆頭。他愣了一下，側耳細聽。又是幾聲輕響，像貓踩在瓦片上。可他知道，那不是貓。
“來人——”他的喊聲還沒出口，窗戶被撞開了。一道黑影從窗外翻進來，落地無聲，像一片落葉。趙德厚還沒來得及後退，一柄短刀己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“別動。別出聲。”那聲音很輕，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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