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西十六章 暗訪蒼瀾 探其虛實
嶽撫州，州衙後堂，申時三刻。
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洛塵半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沒有喝，只是握著。林霜坐在他身側，面前攤著一封剛送來的信函，信紙上的墨跡還未乾透。楓林羽站在門口，手按刀柄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麋鹿靠在廊柱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可他的耳朵一首在動。
“蒼瀾州州牧溫九來信了。”林霜把信函遞過來，聲音平靜，“就在你兵發黑礁島的那一天，他表示願意臣服，承認正統，擁護中央。”
洛塵接過信函，掃了一眼，放在桌上。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當天。信使八百里加急送來的，當天三叔就派官員過去接手了。”
洛塵點了點頭。“三叔那邊派去的官員接手得怎麼樣了？”
林霜搖了搖頭。“不順利。溫九的意思很明確——他承認正統，也擁護正統，接受中央調令。但蒼瀾州現有的官僚體系不能動。他說這是他給下面人做的保證，不能讓跟著他的人寒心。”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三叔派去的官員至今無法順利接手州政，被晾在驛館裡，連州衙的門都沒進去。”
洛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篤、篤、篤，一下一下，不緊不慢。“那按照先前的年度彙報，蒼瀾州的賦稅在北越九州中排第幾？”
林霜想了想。“倒數第一。而且和倒數第二每年稅銀差額在六十萬兩左右。”
洛塵吸了一口氣。“你們北越是富啊。我北境一州之力，一年能收上來的錢，也就二三十萬兩。你這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就差六十萬兩？”
林霜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。“你北境重視工業、軍事，我北越重視商人。商稅自然重，沒有可比性。”
洛塵也笑了。“那這樣吧，你還是回臨海。我去一趟蒼瀾州，會一會這個溫九。”
林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用不用帶軍隊過去？”
洛塵擺了擺手。“不用。我讓楓林羽和麋鹿跟我去就行了。冰狗我讓他回北境了，他得回去給劉丹幫幫忙。劉丹那邊壓力也不小。”
林霜點了點頭。“那你萬事小心。”
洛塵伸手颳了刮林霜的鼻子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“好了好了，趕緊帶人回臨海去吧。你都是一國之君了，整天瞎胡跑。”
林霜撅了撅嘴。“那不是來接你凱旋嘛。”
洛塵苦笑一聲。“凱什麼旋啊。”他站起身，語氣正經起來，“好了，我去給你把最後蒼瀾州的事解決了，我也就回北境了。”
林霜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裙，轉身走出後堂。身後，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地跟著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。
楓林羽走進來，站在洛塵身側，低聲道：“王爺，公主殿下也太給您面子了，把京城那麼多官員都帶來了。”
洛塵笑了笑。“這丫頭，也是瞎胡鬧。”他收起笑容，語氣變得嚴肅，“楓林羽，你去準備一下。洛子營返回北境休養，由洛子英帶隊。黑騎軍傷兵一併跟著洛子營返回，讓蘇武安排兩艘大船送人回北境。黑騎軍現有成建制戰鬥力的，你先前給我說還有兩千多人，對吧？”
楓林羽點頭。“是。兩千三百餘人，都是能打仗的老兵。”
“這兩千多人先在嶽撫州安置。大夏那邊的人先調撥一半回北境，讓洛子英帶著，還有李毅，一同返回北境。”洛塵頓了頓，“你下去安排一下。安排完之後，明天早上，咱們出發前往蒼瀾州。我要去會一會溫九。這一路過去三百里路呢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多大的面子。”
楓林羽抱拳。“是！”
洛塵又看向門口的麋鹿。“麋鹿，你也準備一下。咱倆先不要表明身份，先裝作商人過去溜達一圈。讓楊萬山給咱籌點貨物，咱去賣著看一看。不到萬不得己，不亮身份。”
麋鹿睜開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“王爺，這是要微服私訪啊？”
洛塵瞪了他一眼。“少廢話。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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