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官佇列中，一名老將忍不住了，一步踏出。“陛下！臣也附議！”
眾人一愣。那老將繼續道：“臣附議方才太尉所言！六殿下有功於社稷，有功於江山！不可因一言之失、一事之過，便抹殺其功！請陛下明鑑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武官佇列中，聲音也此起彼伏。
殿內徹底吵成了一鍋粥。文官說功過不能相抵，武官說情有可原；文官說藐視律法，武官說屈辱難忍；文官說皇家顏面掃地，武官說挑釁在先。兩派人馬你來我往，唇槍舌劍，吵得不可開交。
“肅靜！”劉裕抬手。
沒有人理他。
“肅靜！”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還是沒有人理他。
劉裕猛地一拍扶手，“啪”的一聲，震得殿內嗡嗡響。“肅靜——！”
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龍椅上的劉裕身上。他靠在龍椅背上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平靜如水。
“關於此事，今日不議。所有結果，交由宗正寺審理定奪。明日早朝，各位可繼續提出意見建議。”
殿內又是一陣騷動，但沒有人敢再出聲。
劉裕抬起手，喚來趙文。“把洛塵的述職信，給大家念一遍。一字一句地念。”
趙文從袖中取出那份奏摺，展開，清了清嗓子。他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“臣洛塵謹奏：北境安穩，糧械己足，兵甲齊備，秣馬厲兵。對抗北莽，遊刃有餘。請朝廷放心，北境十六州軍民與臣一心，對抗北莽，對抗一切來犯之敵。臣欣賞劉丹殿下之才。先前北境與朝廷有約，人事任免，北境自主。故臣越俎代庖，任命六皇子劉丹殿下為北境三軍總參議，位在諸統領之上，與臣平級。北境之事，殿下皆悉。陛下若欲知北境虛實，可詢劉丹殿下。劉丹殿下所言，即臣所言，即北境千萬軍民所言。臣洛塵頓首。”
趙文唸完最後一個字，退到一旁。殿內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不是述職。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北境二十西萬大軍，黑騎軍十萬、北境護軍九萬、黑水關邊防軍五萬，全聽他洛塵一個人的。劉丹現在是北境的二把手，與洛塵平級。你要動劉丹，就是動北境。你要動北境，洛塵就敢動你。這不是奏摺，這是戰書。
宰輔蘇思的目光閃了閃，心中長嘆一口氣。劉丹本身就是陛下親封的大夏中央軍統領，如今竟還掛上了北境三軍總參議的職位。洛塵在信中親口承認與他平級，這代表整個北境在給劉丹背書。此事，愈發難辦了。
劉裕靠在龍椅上，目光掃過殿內沉默的百官。“還有要說的嗎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
劉裕站起身。“退朝。”
趙文尖聲道：“退朝——！”
百官齊齊躬身。“恭送陛下。”
劉裕轉身，大步走出殿門。冕旒在身後輕輕晃動，發出細微的珠玉碰撞聲。他沒有回頭。
紫宸殿外，天己經大亮了。陽光灑在漢白玉的臺階上，刺眼。官員們三三兩兩地從殿內走出來，有人搖頭，有人嘆氣，有人若有所思，有人面無表情。
蘇思走在最前面，腳步很快。他的臉色很沉，沒有人敢靠近他。雨蕭走在後面，看著他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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