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西章 鐵血清算
霍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他認識那些面具——修羅面具,青面獠牙,雙目如血。那是七殺衛的標誌,是洛塵懸在大夏頭上的一把刀。他早就知道他們會來,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他以為至少還有幾天,可以把家人安頓好,可以把孩子們送到鄉下,可以把父母託付給親戚。他以為他還有時間。
他錯了。
“七……七殺衛……”他的聲音在抖,抖得不成樣子,像一塊被風吹動的破布。他抱著小兒子,往後退了兩步,撞在椅背上,差點摔倒。他穩住身體,將小兒子緊緊抱在懷裡,用身體護住他。
“要殺要剮……悉聽尊便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帶著絕望,“我跟你們走……我跟你們走……放過他們……放過他們……”
沒有人理他。
為首的那個黑衣人——鬼煞——緩緩抬起手中的馬刀。刀鋒在燭火中泛著冷光,上面還沾著血,血珠順著刀尖往下淌。他的面具後面,那雙冰冷的眼睛沒有任何感情,像兩顆釘子,釘在霍剛臉上。
“一個不留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落葉,但每個字都像刀子。
霍剛的瞳孔猛地收縮。他的嘴張開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:“不要——!”
手起。刀落。
第一刀,劈在霍剛的父親身上。老人還沒來得及反應,刀鋒己經從肩頭斜劈到腰腹,身體幾乎被劈成了兩半,鮮血噴湧而出,濺在餐桌上,濺在那盤紅燒肉上,濺在霍剛的臉上。老人的身體晃了晃,“撲通”一聲倒在地上,眼睛還睜著,死不瞑目。
“爹——!”霍剛嘶聲吼道,眼淚奪眶而出。
第二刀,劈在霍剛的母親身上。老太太尖叫一聲,刀鋒從後頸切入,頸椎斷裂,頭顱幾乎被砍斷,只有一層皮連著。她的身體歪倒在椅子上,鮮血順著椅腿往下流,匯成一小片血泊。
霍剛的腿軟了,整個人往下墜,但他死死抱著小兒子,沒有鬆手。他的嘴裡喊著“不要”,一聲接一聲,像一臺壞掉的留聲機,反覆播放著同一個詞。
“不要——不要——不要——!”
沒有人聽他的。
刀光在燭火中閃爍,一刀接一刀,快得只剩下殘影。七殺衛的殺手們像一臺臺精密的殺人機器,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明確的目標——岳父、岳母、表姐、堂姐、親姐。刀鋒劃過,鮮血飛濺,身體倒下,一個接一個,像被割倒的麥子。
岳父捂著喉嚨倒下,喉嚨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泡。岳母被一刀捅穿了胸口,連叫都沒叫出來就斷了氣。表姐想跑,剛跑出兩步就被一刀砍在背上,整個人飛出去,撞在牆上,滑落下來,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。堂姐跪在地上磕頭求饒,刀鋒從頭頂劈下,從頭到腳,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。親姐抱著自己的孩子縮在角落裡,刀光閃過,母子二人同時倒下,孩子的手裡還攥著一塊桂花糕。
慘叫聲、哭喊聲、刀鋒劈開骨肉的悶響聲,混成一片,在整座府邸中迴盪。鮮血濺在牆壁上、天花板上、桌椅上、菜餚上,整間正堂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屠宰場。霍剛死死抱著小兒子,涕泗橫流,渾身發抖。他的臉上全是血和淚,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淚。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己經嘶啞了,像含著一口碎玻璃,“放過我們……我跟你們走……我跟你們走……放過我兒子……就他一個……就他一個……”
他的妻子劉氏尖叫著撲過來,想搶走小兒子,想護住他,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刀。一道刀光閃過,她的嘴裡溢位鮮血,眼睛瞪得溜圓,身體緩緩倒了下去,壓在霍剛的腿上,一動不動。
“夫人——!”霍剛嘶聲吼道,聲音己經不像人聲了,像一頭被宰殺的牲口在哀嚎。
小兒子霍啟終於哭了。他從父親的懷裡探出頭,看見滿屋子的血,看見倒在地上的爺爺奶奶、外公外婆、母親、姑姑們,看見那些戴著猙獰面具的黑衣人。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他知道害怕。他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,哭聲尖銳刺耳,在整間屋子裡迴盪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我怕……我怕……”
霍剛把他抱得更緊了,用身體護住他,用後背對著那些刀。他的眼淚滴在兒子的頭髮上,一滴一滴,滾燙。
“不要傷他……不要傷他……他才六歲……他什麼都不知道……求求你們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
沒有人聽他的。
鬼煞走到霍剛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面具後面的眼睛沒有任何感情,像兩顆冰冷的石頭。他看著霍剛那張被淚水和血水糊滿的臉,看著那個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的孩子,沉默了一息。然後他舉起馬刀,刀鋒在燭火中閃過一道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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