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騎嘯天:我守北境十六州》第558章 民心所向(1)

作者:王家二七·25天前

第五百五十八章 民心所向

那些聲音繼續在街道上蔓延,像一條正在被點燃的引線,從寒江城的最南端一路燒向最北端,燒過城門口的崗哨,燒過運輸總署的驛站,燒過官道上的每一輛馬香車,燒過北境十六州的每一條岔路。沒有人能聽見那個聲音的盡頭在哪裡,因為它是活的,正在往更遠的地方走。

就在這時,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。那是一輛馬香車,漆著墨綠色的車廂,車頂刷著白色的“運輸總署”西個大字,側面掛著銅鈴,隨著車輪的顛簸叮噹作響。兩匹健壯的馱馬拉著一輛能坐二十人的大車,車伕穿著灰藍色的短褂,袖口縫著運輸總署的標識,一邊收韁一邊朝告示欄這邊

一個剛下車的年輕婦人從車廂裡跳下來,手裡挎著一個藍布包袱,頭髮微微散亂,像是在路上顛簸了不少時候,但臉上沒有風塵的疲態,只有趕路之後的舒展。她從寒江城北邊的清平縣來,家裡的小姑子今日出閣,她專程趕回來幫忙。她付了車錢,六十文,清平縣到寒江城,六十里路,六十文。

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,喊了一聲:“劉嬸子,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?不是才回孃家嗎?”那年輕婦人轉過身,聲音帶著一種趕路後特有的輕快:“小姑子今日出閣,我連夜趕回來的。昨兒傍晚上的車,今早天剛亮就到了。”

旁邊一個老婦人接話道:“以往清平縣到寒江城,騎馬都要跑大半天,你這———”

“坐馬香車呀。”年輕婦人拍了拍衣袖上沾的灰塵,“運輸總署的車,一里路一文錢,六十里地六十文,晚上也有車,車上鋪了厚墊子,能靠著睡。走親戚還便當很。”她頓了一下,像想起什麼,聲音低了幾分,“我嫁到清平縣那年,想回一趟寒江城看爹孃,得走三天,路上還要擔心遇到劫道的。那時候幾百里路就是天塹,嫁出去的女兒想回一趟孃家,得攢兩年的盤纏。”

她說著說著,聲音裡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:“現在是真方便了。一里一文錢,十六州的官道通了,哪兒都能去。我一個女人家,獨自坐車走夜路,也不怕什麼劫道的——運輸總署把路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全清了,沿途還有驛站,有熱水,有乾糧。王爺在前線打仗,把後方這些東西都留著,一點沒動。”

她的話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水,在人群中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一個穿著舊羊皮襖的老車伕靠在告示欄旁邊的牆根上,他沒有擠進人群,只是靠著牆,聽著那些字一個一個砸進他耳朵裡。他握著鞭子的手在抖。他在北境的官道上趕了十年車,從幽州到寒江城,從寒江城到雁門關,從雁門關到蒼狼江,北境的每一條路他都跑過。他見過北境的路從坑窪泥濘變成碎石路基,見過板車從一天只能跑三十里變成能跑七十里,見過運輸總署把車馬從鄉里通到了州城,貫通十六州之地。

有人喊他:“老陳頭,你趕了十年車,你來說說,運輸總署的路,到底好不好走?”老陳頭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根磨得發亮的鞭杆,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,聲音沙啞而緩慢,像一塊被風磨了很久的石子:“我趕車十年了。北境的路,我閉著眼都能跑。以前哪有什麼官道?全是泥坑,下雨天車輪陷進去,一車人下來推。劫道的在路邊蹲著,專挑落單的商隊下手。我親眼見過一個走貨的商人,被剝得只剩一條褲衩扔在路邊。”

他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幾分:“運輸總署開了之後,官道修起來了,碎石路基,一米一米地鋪,從寒江城往東鋪到幽州,往西鋪到秦關,往北鋪到黑水關。我趕車走在上面,車輪不顛,馬不累,一天能跑過去以前三天的路。劫道的?”他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短,像一枚乾枯的樹葉被風吹過石面,“運輸總署的巡邏隊三天兩頭在路上走,劫道的早跑光了。現在北境的官道上,夜裡都有驛站亮著燈,有熱水,有乾糧,有換馬的草料。我一個人趕夜路,都不怕了。”

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從人群裡探出身來,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試探:“那……王爺在前線打仗,打的那麼苦,後方這些……沒動過?”老陳頭搖了搖頭,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:“我趕車跑運輸總署的線,朝廷的檄文上說王爺窮兵黷武、盤剝百姓——我聽著就想笑。伐莽戰爭打了大半年,前線打得再兇,運輸總署的車馬沒停過一趟,民生總署發的農具沒斷過一次,官辦醫堂的門沒關過一天。王爺在前線跟北莽拼命,後方該發鋤頭髮鋤頭,該發鐮刀發鐮刀,該打井打井,該修路修路,一樣沒耽誤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忽然沉了下來,像一塊石頭落進了深水裡:“王爺打仗歸打仗,沒動老百姓一粒米。這就是為什麼我信他。”
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應和聲。那個扛著鋤頭的漢子把鋤頭重重頓在地上,青石板被砸出一聲脆響,聲音粗硬得像石頭砸在鐵板上:“他孃的,又要打內戰了!狗皇帝就只會打內戰!!”

旁邊一個穿著短打的腳伕接話道:“我們不認!我們不認!戰!戰!戰!”

那個剛下馬香車的年輕婦人站在人群邊緣,她的聲音不高,卻讓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:“我嫁到清平縣那年,我娘哭了一夜,說這輩子怕是再見不著我了。三百里地,那時候是真的見不著。”她的聲音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,“現在三百里地,三百文,一覺睡醒就到了。運輸總署把咱們北境連成了一片。誰想把這樣的日子拿走,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猛地攥緊了拳:“北境絕對不會屈服!絕對不會!”他頓住了,沒有說完。他的拳頭在抖,像一根快要被風吹斷的枯枝。

人群中,一個穿著半舊官袍的中年人低著頭,聽著那些被大聲念出來的字。他是商業總署的一個小吏,這些年經手過無數商稅賬冊。他記得商業總署讓十六州繁華昌盛起來的那些日子,南來的布匹、北運的鐵器、東出的鹽、西進的藥材,在州城之間來回流轉,商稅降了,貨物流通了,百姓手裡有餘錢了。他低著頭,聲音很輕:“……咱們的日子才好過了幾天……朝廷就看不下去了……”

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老者坐在告示欄對面的石階上,聲音不高,像在跟身邊的人說話,又像在自言自語:“我是幽州人,七年前北莽打過來的時候,我帶著全家逃到寒江城。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,住草棚,吃糠,病了只能硬扛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現在我有三畝地,一頭牛,家裡有餘糧。鎮北王府給村裡打了井,我不用每天走三里地去挑水。朝廷說王爺是叛賊?那叛賊治下的日子,比朝廷治下好過一百倍。誰想回去過以前的日子,誰自己去,我不去。”

人群中再次爆發出應和聲。有人喊“不去”,有人喊“朝廷才是一群叛賊”,有人把聲音壓得很低,像在跟自己確認什麼:“我這條命是北境給的,我哪兒也不去。”

不知是誰,忽然又扯著嗓子吼了一聲:“開戰——!”

然後,第二個,第三個,第西個——

“開戰——!”

“開戰——!”

“開戰——!”

晨風從蒼狼江上吹過來,吹動告示欄上那面墨色的北境軍旗。旗面上凝結的冰晶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,像無數枚被釘死在旗幟上的星星,每一枚都在風中重複著同一個聲音,重複著同一句話。

——開戰。

那個穿著舊羊皮襖的老車伕靠著牆根,把鞭杆橫在膝蓋上,低著頭,低聲說了一句,像在跟手裡的鞭子說話:“北境的路,是王爺一里一里修出來的。北境的日子,是王爺拿命換出來的。誰想把這些收回去,先問問我這趕車的答不答應。”

。走裡天春的來到將即往,走裡天冬的深更往,走方地的遠更往在還音聲些那。響在還欄示告。吹在還風

)完章本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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