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九章 十六州動
居庸關的求援急報抵達寒江城的時候，是臘月十七的深夜。
三匹快馬從南面官道上狂奔入城，馬蹄踏碎了青石板上的薄霜，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一串急促的脆響。領頭的傳令兵翻身下馬時腿幾乎站不穩，靴子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，被旁邊計程車兵扶住。他推開那人的手，從懷裡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急報，聲音沙啞而急促：
“居庸關急報！朝廷大軍己至城下，秦寒將軍請求援兵！”
鎮北王府議事廳的燈亮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十六匹快馬從寒江城的各個城門同時衝出，朝北境十六州的方向疾馳而去。每一匹馬上都馱著同樣的軍令——鎮北王府令，即刻開拔，支援居庸關，北境最高軍事令。
幽州城外的護軍駐地，天剛亮。傳令兵的馬蹄聲踏破晨霧，衝進駐地的轅門，勒馬停在校場中央，聲音像炸雷一樣炸開：
“鎮北王府令——北境護軍騎兵第七師團，即刻開拔，支援居庸關！北境最高軍事令！”
駐地裡正在操練計程車兵們同時停住了動作。師團長劉武站在將臺上，手裡還握著那根指揮用的木棍。他聽見那八個字的時候，沒有猶豫，沒有問“為什麼打仗”，沒有問“什麼時候回來”。他把木棍往將臺上一頓，聲音沉穩而洪亮：
“傳令全師團——換甲、備馬、裝糧、列隊！一炷香之後，校場集合！”
五千騎兵在不到半個時辰內完成了整備。馬蹄踏過幽州城門的時候，城門口的百姓己經站了兩排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阻攔，有人往騎兵的馬鞍袋裡塞乾糧，有人把剛出鍋的餅子塞進士兵手裡，有人喊：
“打完仗回來喝酒。”
劉武沒有回頭，策馬走在佇列最前方。
乾州城的北境護軍騎兵第八師團駐地，傳令兵衝進來的時候，師團長韓鐵山正在檢查馬匹的馬蹄鐵。他聽見馬蹄聲，首起身，己經知道那是什麼了。傳令兵勒馬停在他面前，聲音沙啞：
“鎮北王府令，北境護軍騎兵第八師團，即刻開拔，支援居庸關！”
韓鐵山沒有問任何問題，只是轉過身，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沉穩：
“全師團集合。”
他麾下五千人在一炷香後列隊出城。乾州城的百姓擠在城門口，有人把家裡的舊棉被拆了，剪成布條，塞進士兵的靴筒裡當鞋墊，說“路上走久了不磨腳”。韓鐵山依然沒有回頭。
幷州城的北境護軍騎兵第九師團駐地，傳令兵衝進去的時候，師團長馬三刀正在擦拭他那柄舊刀。他聽完傳令兵的話，把刀插回鞘中，站起身，聲音簡短有力：
“上馬。”
北境十六州的護軍駐地，在同一道命令下同時動了。
甘州的北境護軍步兵第六師團駐地，師團長趙大柱站在佇列最前面，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甲，面容粗獷，雙手粗糙得像兩塊被反覆敲打的鐵砧。傳令兵說完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朝身後計程車兵們揮了一下手。五千步兵列隊走出甘州城門，盾手在前，鐵盾連成一片，長槍手居中，槍尖如林。城門口的百姓有人把剛納好的鞋墊塞進士兵手裡，說：
“娃兒，走遠路腳不疼。”
賽州的北境護軍步兵第九師團駐地，師團長錢大壯站在校場上，聽完傳令兵的話，蹲下身，緊了緊自己靴子上的綁帶，然後站起來，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：
“全師團列隊。”
五千人的佇列在半個時辰內整裝完畢。出城的時候，一個老婦人追著佇列跑了半里地，把一雙新納的布鞋塞進一個年輕士兵的包袱裡，什麼話也沒說，轉身走了。那個士兵沒有回頭，只是把包袱往肩上又緊了緊。
懷州的北境護軍步兵第十師團駐地，師團長劉大錘正在營房裡啃幹餅，聽見馬蹄聲，他放下餅，己經知道那是什麼了。傳令兵的話還沒有說完，他己經站了起來，把餅塞進懷裡，聲音粗硬得像石頭砸在鐵板上：
“全師團集合，不用等我吃完。”
。拔開州懷從兵步千五
。城江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