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秦知韞立在晚風之中,布衣衣角輕揚,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幽深冷光。
她比誰都清楚,這一切太過乾淨,乾淨得刻意、乾淨得詭異。
北境邊關駐軍數萬,往來商旅戍卒絡繹不絕,蕭驚淵容貌卓絕、身份尊貴,本就極易引人注目,怎會無一人知曉、無半分傳聞?
這根本不是失蹤,是有人刻意出手,抹去了他所有存在的痕跡。
心底的疑慮愈發篤定,獵鷹的躲閃、眾人的緘默、暗處的刺殺、憑空消散的蹤跡,盡數串聯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她斂去眼底寒芒,神色不動聲色。
來日方長,她有的是耐心,層層拆解迷局,步步揪出幕後之人,尋回她失散的良人。
暮色徹底沉濃,寒涼晚風席捲小院,吹散白日餘溫。
眾人奔波整日,早己身心透支、疲憊不堪。
秦知韞看著眾人倦怠落寞的模樣,壓下心底翻湧的沉鬱與疑慮,輕聲安撫幾句,隨即心念一動,從空間取出提前備好的熟食、乾糧與溫熱湯羹。
熱騰騰的飯菜逐一擺上木桌,稍稍驅散了晚風的寒涼與小院的壓抑。
“大家先用餐吧。”秦知韞語氣溫和沉穩,“吃完早些歇息養足精神,前路漫漫,明日我們依舊按時尋訪,切勿懈怠輕言放棄。”
眾人應聲落座,默默進食。席間寂靜無聲,只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,每個人心頭都壓著沉甸甸的失落與茫然。
連日徒勞的尋訪,早己磨去大半人心底的底氣。
用餐過半,冬梅終究壓不住連日積壓的委屈與迷茫,心緒徹底潰堤。她垂著眉眼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無助,低聲喃喃自語:“小姐,我們日復一日西處奔波尋訪,始終一無所獲……我們到底要等到何時,才能找到王爺啊?”
一語落地,小院本就沉悶的氣氛,愈發凝滯沉重。
身側的獵鷹聞言心神驟緊!
冬梅此言太過消極,極易牽動秦知韞的情緒,更怕言多失言、勾起破綻。他來不及思索,趁著眾人不備,腳尖極其隱晦地輕蹭了一下冬梅的鞋面,無聲示意她噤聲。
冬梅心思單純,瞬間會意。
她臉色一白,猛然閉緊雙唇,瞬間知曉自己失言。此刻全員身心俱疲、心緒低落,她不該肆意抱怨、擾亂人心。
冬梅連忙垂首躬身,雙肩微垂,聲音細若蚊蚋,滿是愧疚自責:“對不起小姐,是我心緒浮躁、妄自抱怨,是我失言了。”
這全程細微的互動、短暫的交鋒,盡數落入秦知韞眼底,分毫未漏。
她心中瞭然通透,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,無責無怒,只淡淡開口:“無妨。連日奔波勞苦,心生倦怠在所難免。”
話音落,她垂眸繼續用餐。
眼底深處,卻早己覆上一層幽深徹骨的寒霧。
隱瞞、遮掩、試探、算計。
這場籠罩北境的騙局,遠比她想象的,更加深沉陰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