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韞頹然坐在冰涼的青石上,雙手環膝,將臉深深埋入臂彎。
晚風掠過忘憂谷,攜著漫谷花香,卻吹不散她心底一寸寸蔓延的寒涼。心神崩碎之後,極致的疲憊席捲而來,她昏昏沉沉墜入夢境。
夢裡前塵翻湧,歷歷如昨。
她重回尚未嫁入王府的年歲,那時的她痴傻懵懂、人人輕賤,府中無人憐惜,三餐不繼、冬寒無衣,偌大宅院冰冷荒蕪,唯有奶孃一人疼她護她,予她些許暖意。
轉瞬畫面更迭,又是離別前夜的光景。
燭火溫柔,夜色繾綣,蕭驚淵將她緊緊擁入懷中,眼眸溫柔似水,字字鄭重許諾——一生一世一雙人,此生唯她,絕不相負。
那時的眼神太真,懷抱太暖,誓言太重,騙得她傾盡真心、賭上餘生。
可如今想來,字字皆是利刃,句句皆成諷刺。
淚水無聲漫出眼眶,順著下頜滑落,一滴滴砸在青石之上,涼得刺骨。
黑豹靜靜伏在她身側,毛茸茸的腦袋低垂,望著素來堅韌坦蕩、從未示弱的小知韞,此刻在夢裡尚且淚流不止,心頭酸澀難當。
它從初見便伴她左右,見過她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的颯爽,見過她從容不驚、穩住大局的沉靜,卻從未見過她這般脆弱絕望、連夢境都不得安穩的模樣。
心口像是被緊緊攥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
黑豹在心底暗暗立誓:它定要揪出所有真相,找出那個藏著秘密、負她深情的人,為小知韞討回所有委屈與公道。
一人一狗便這般相依相伴,在忘憂谷的清風曉露中沉沉睡去。
谷內歲月靜謐,谷外早己亂作一團。
天色大亮,首至日頭升至中天,依舊不見秦知韞與黑豹歸來。
農家小院裡,眾人焦灼難耐,方寸大亂。
冬梅眼眶通紅,立在院中不停張望,淚珠簌簌滾落,滿心惶恐不安。
阿吉布急得手足無措,嗓音發顫:“阿姐到底去了何處?這都正午了,人與黑豹全無蹤跡,莫不是遇上了兇險?”
龍央眉心緊蹙,在院中反覆踱步,神色凝重至極。北境殺機西伏、暗流湧動,昨夜剛逢刺殺,今日秦知韞便憑空消失,由不得他不擔憂。
獵鷹立在一旁,心底更是七上八下,又懼又悔。他深知內情,最怕王妃知曉真相、心灰意冷,更怕她孤身遇險、遭遇不測。
“大家莫慌,亂則無措。”龍央強行壓下心頭焦慮,沉聲吩咐,“我們即刻分頭西下搜尋,擴大範圍,無論遠近,日落之前務必返回此處匯合。”
眾人應聲,正要整裝出門,後院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犬吠。
清脆響亮,帶著幾分急切。
幾人神色一振,齊齊奔向後院。
只見日光之下,秦知韞一身素衣,手裡提著一隻樸素食盒,緩步走來。眉眼平靜無波,神色淡然,瞧不出半分悲喜,彷彿昨夜那場心碎痛哭、徹夜難眠,從未發生。
“小姐!”冬梅瞬間紅了眼,撲上前緊緊抱住她,哽咽不止,“您去哪裡了!嚇死奴婢了,整整一上午不見人影,我們都要急瘋了!”
“無妨。”秦知韞聲音清淡如水,聽不出絲毫情緒,“夜裡輾轉難眠,便獨自去了一趟近處市集,買了些吃食。”
”。吧飯吃來過,膳用曾未然定家大“:安淡平氣語,背的梅冬拍了拍輕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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