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應該因為“技藝生疏”被刷下去，然後歡天喜地回家躺平嗎？
怎麼就直接貴妃了？
陛下您是不是眼神不好？要不要找個太醫看看？
司禮監太監到底是見過風浪的，雖然這風浪有點過於離譜。他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，用盡畢生功力維持著尖細的嗓音，提醒道：“蘇。蘇小姐？還不快謝陛下隆恩！”
蘇以晞一個激靈，回過神來。謝恩？謝什麼恩？這恩情太大，她這條小鹹魚接不住啊！
她幾乎是憑著本能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聲音都帶著顫兒：“陛。陛下！臣女無才無德，舉止無狀，實在不堪貴妃之位！還請陛下三思！”
她這話一齣，滿殿再次死寂。
竟然……有人敢當面拒絕陛下的冊封？還是以這種自貶的方式？這蘇家小姐，是膽子太大，還是腦子不太好？
高座之上，秦宴看著她那嚇得煞白的小臉，以及跪在地上微微發抖的身子，墨黑的瞳仁裡，一絲極淡的。難以察覺的興味一閃而過。
拒絕他？
真是……新鮮。
他登基以來，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拒絕他的賞賜。不是因為謙遜，而是真的在害怕，在嫌棄。
這反應，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。
他並沒有動怒，反而微微向後靠了靠，重新倚回龍椅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。露出一截白皙後頸的脖頸上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
“朕說你能，你便能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全場那些驚疑不定的面孔，最後又落回她身上，像是宣佈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“至於才德……”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，“朕覺得，你方才……甚是有趣。”
有趣？！
這個詞像第二道驚雷，把眾人劈得外焦裡嫩。原來陛下好這口？！喜歡在選秀上搞破壞的？！
蘇以晞也徹底傻了。有趣？她哪裡有趣了？是笛子吹得有趣，還是畫畫畫得有趣？這位陛下的審美，是不是有點……過於獨特了？
她還欲再爭辯，卻聽秦宴已經失去了耐心，對司禮監吩咐道：“帶下去，安置長樂宮。”
“遵。遵旨！”司禮監太監再不敢耽擱，連忙示意兩個同樣處於震驚狀態的宮女上前，一左一右，幾乎是半攙半架地把還在雲裡霧裡的蘇以晞給“請”了下去。
蘇以晞直到被架出大殿，感受到外面灼熱的空氣，才猛地回過神。
她這就……成貴妃了？
就因為她在選秀上擺了個爛，然後被陛下評價為“有趣”？
這臨越國的後宮晉升制度，是不是太兒戲了點？！
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肅穆的大殿，只覺得那硃紅的大門像巨獸的口，而她這條夢想在淺灘曬太陽的小鹹魚，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叼進了深不見底的龍潭裡。
完了。她的鹹魚夢，徹底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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