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晞晞,似乎比他想象的……更合他的胃口。
他並不希望她因為那些螻蟻的聒噪而煩惱,但他更不喜歡她因此而害怕他,疏遠他。
如今看來,她似乎兩者都不是。
她接受了他的庇護,也接受了他為此可能採取的任何方式。
這種無聲的。全然信賴(或者說,是某種意義上的“同流合汙”?)的認知,讓秦宴胸腔裡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……興奮。
他的珍寶,果然與眾不同。
他握住她想要收回的手,就著她的手,將那顆葡萄慢慢吃完,舌尖甚至若有似無地舔過她的指尖。
蘇以晞指尖一顫,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,臉頰瞬間染上緋色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卻沒有抽回手。
秦宴低笑,鬆開她的手,轉而拿起旁邊溫熱的溼帕子,仔細替她擦拭沾了葡萄汁水的手指,一根一根,動作專注而自然。
“後日大朝,”他忽然開口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晚膳吃什麼,“可能會有點吵。”
蘇以晞正享受著他的服侍,聞言眨了眨眼,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。
那些聯名上奏的人,要動手了。
而她身邊這位,也準備收網了。
“哦。”她應了一聲,同樣隨意,甚至帶著點好奇,“那陛下記得早點回來,陪臣妾用午膳。聽說御膳房新來了個江南的廚子,會做一手地道的松鼠鱖魚。”
她才不關心朝堂上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。她只關心她的松鼠鱖魚會不會因為某人回來晚了而影響火候。
秦宴看著她這副“事不關己,只管吃飯”的鹹魚模樣,心底那點因即將到來的殺戮而升起的暴戾躁動,竟奇異地平復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安寧的平靜。
“好。”他應承下來,指尖拂過她柔軟的手心,“給你帶最新鮮的。”
翌日,清晨。小雨依舊未停,給莊嚴肅穆的皇宮蒙上了一層溼冷的陰翳。
麟德殿內,百官肅立。經過前幾日的罷朝風波,今日的氣氛格外凝重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旁,氣氛卻透著一種詭異的緊繃。不少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無地瞟向站在前列的幾位官員,尤其是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綱和禮部侍郎孫文遠為首的幾人。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,袖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,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決然。
龍椅之上,秦宴一身玄色龍袍,襯得面色愈發冷白。他單手支頤,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,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垂首的臣子,彷彿在看一群沒有生命的木偶。
時辰一到,繁瑣的禮儀過後,便是百官奏事。
幾位官員出列,稟報了些尋常政務,秦宴或準或駁,處理得快速而果決。
就在氣氛稍緩,李綱深吸一口氣,準備邁步出列,呈上那封凝聚了十數位官員“心血”的聯名奏章時——
秦宴卻忽然抬了抬手,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龍椅之上。
秦宴微微向後靠了靠,姿態甚至顯得有些慵懶,他目光落在李綱身上,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。
“李愛卿,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大殿,“朕近日,收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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