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……這簡直是聞所未聞!
秦宴對使臣們驚愕的目光視若無睹。他一邊聽著對方的陳述,手指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,輕輕梳理著蘇以晞披散在肩頭的柔軟青絲,動作嫻熟而自然。
直到一項關鍵的條款上雙方爭執不下,使臣首領語氣稍顯激動,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。
靠在秦宴肩頭的蘇以晞似乎被驚擾,無意識地蹙了蹙眉,發出了一聲細微的。帶著不滿的哼唧,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。
秦宴撫摸她長髮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眼,看向那位使臣首領,目光依舊是平靜的,但其中的溫度卻驟然降至冰點,帶著一種無形的。令人膽寒的壓力。
“聲音,小點。”他淡淡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,卻讓那位剛才還據理力爭的使臣首領瞬間冷汗溼了後背,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“驚擾了朕的愛妃,”秦宴頓了頓,指尖纏繞著蘇以晞的一縷髮絲,慢條斯理地道,“這生意,不談也罷。”
使臣首領臉色煞白,連忙起身,以最恭敬的姿態行禮致歉:“陛。陛下恕罪!外臣失態,絕非有意驚擾娘娘!”
其他使臣也紛紛噤聲,大氣不敢出。
他們終於徹底明白,這位看似嬌柔沉睡的貴妃,在臨越帝王心中,是何等不可觸碰的逆鱗。
接下來的談判,順利得不可思議。西域使團幾乎在秦宴提出的條件基礎上未做太多掙扎,便恭敬地表示全盤接受。
當議政結束,使臣們躬身退下時,那位靠在帝王肩頭酣睡的貴妃,始終未曾醒來。
直到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,秦宴才輕輕拍了拍蘇以晞的臉頰,低聲道:“醒醒,回殿再睡。”
蘇以晞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發現自己竟然靠在秦宴身上睡著了,而且好像……還睡了挺久?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,揉了揉眼睛:“……結束了?”
“嗯。”秦宴應了一聲,牽起她的手,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,“回去。”
蘇以晞任由他牽著往外走,腦子裡還暈乎乎的。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幾聲爭吵,然後……就沒有然後了。
她忍不住小聲問:“那個……談得怎麼樣?沒因為我搞砸吧?”
秦宴側眸看她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:“沒有。他們……很識趣。”
蘇以晞鬆了口氣,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。她這個“伴駕”,好像除了睡覺,什麼都沒幹?
不過……好像也沒什麼不好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秦宴冷硬卻依舊牽著自己的手,心裡那點因為被強行拉來而生的微詞,也煙消雲散了。
反正,天塌下來,有他頂著。
她這條鹹魚,只要負責在他身邊,安安穩穩地“睡著”就好了。
秋風漸起,秦宴將她裹緊在狐裘裡,半摟著,一步步走向暖意融融的養心殿。
他的世界,終於不再只有冰冷的權柄和血腥的殺伐。
還有了一抹溫暖的。可以安心沉睡在他肩頭的重量。
這份重量,他將用一生,牢牢守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