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以晞秉承著“好看。省事”兩大原則,指指點點。鳳冠要華麗但不能太重,吉服要端莊但料子必須最柔軟舒適的,步輦要穩當不能顛簸……要求不多,但個個直擊要害。
官員們記下要求,心中暗暗叫苦——這貴妃娘娘(準皇后)的要求,可一點不比陛下好應付!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,只能連連稱是,絞盡腦汁去達成。
而秦宴,對於蘇以晞提出的任何要求,都只有一個字:“準。”
於是,在帝王的絕對權力和準皇后的“鹹魚審美”共同作用下,冊後大典的各項籌備,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高標準推進著。
當然,籌備大典之餘,秦宴對蘇以晞的“黏糊”程度,也隨著吉日臨近,呈指數級上升。
他似乎總是看不夠她,批奏摺時要抱著,用膳時要喂著,連她偶爾在窗邊看雪發呆,他都要從身後環住她,將下巴擱在她肩上,陪她一起看。
蘇以晞從最初的彆扭,到後來的麻木,再到最後的心安理得。反正掙扎無效,不如享受。而且,被他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,好像……確實挺舒服的?就是晚上有點費腰。
這日,尚服局終於將初步改制好的皇后吉服和幾頂鳳冠小樣送來,請蘇以晞過目。
當那套正紅色。以金線銀線繡滿繁複龍鳳呈祥與日月星辰紋樣。鑲嵌著無數珍珠寶石的吉服展開時,即便是見慣了好東西的蘇以晞,也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氣。
太華麗了。華美莊重,流光溢彩,彷彿將全天下的尊榮與光輝都凝聚在了這一襲衣裳之上。
旁邊托盤裡的鳳冠小樣,更是極盡奢華之能事,點翠。累絲。鑲嵌……每一頂都美得驚心動魄,卻也……看著就很有分量。
蘇以晞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點了點其中一頂看起來相對“輕巧”些的。以赤金累絲為底,點綴著紅寶和東珠的鳳冠,對旁邊陪同的尚服局掌事道:“這個……會不會很重?”
掌事姑姑連忙躬身回道:“回娘娘,這頂已是奴婢們精心考量後,選用的最輕巧工藝了。真正的鳳冠大典時所用,還會在此基礎上增添些象徵之物,但奴婢們定會竭力控制重量,確保娘娘鳳體無虞。”
蘇以晞撇撇嘴,沒再說什麼。她知道,有些規制是必須的,再輕也輕不到哪裡去。
秦宴一直站在她身側,見她蹙眉,便攬住她的腰,低聲問:“不喜歡?讓他們再改。”
“不是不喜歡……”蘇以晞看著那華美絕倫的吉服和鳳冠,小聲嘀咕,“就是覺得……好隆重。”隆重得讓她這個只想當鹹魚的人,有點心慌。
秦宴聽出了她話裡的那點不安,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,雙手捧住她的臉,目光沉靜而堅定地看著她:“晞晞,記住,無論多隆重的典禮,多華麗的衣裳,都只是為了襯托你。你是朕的皇后,合該擁有這世間最好的一切。無需不安,有朕在。”
他的話語和眼神,像是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。蘇以晞看著他那雙深邃的。只映著自己影子的眸子,心裡的那點慌亂慢慢平息下去。
是啊,怕什麼。天塌下來有他頂著。她只需要……美美地站在那裡就行了。
這麼一想,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她點了點頭,重新看向那套吉服,眼底多了幾分坦然和……隱隱的期待?畢竟,哪個女孩子能拒絕這麼漂亮的衣服和首飾呢?雖然過程可能會累點。
“那就這套吧。”她指了指那套正紅吉服和那頂相對“輕巧”的鳳冠小樣,“鳳冠……儘量輕點。”
“是!奴婢遵命!”尚服局掌事如釋重負,連忙記下。
待宮人們退下,殿內恢復安靜。秦宴依舊抱著她,目光卻飄向窗外,似乎有些出神。
“阿宴?”蘇以晞喚了他一聲。
秦宴回過神,低頭看她,忽然問道:“晞晞,你可知,朕為何如此急切?”
蘇以晞眨了眨眼,想了想,試探道:“……因為吉日難逢?”
秦宴搖了搖頭,將她摟得更緊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:“因為朕想告訴所有人,你是朕的。名正言順,天下皆知。朕要讓你的名字,與朕的帝號,一同載入史冊。讓後世提起臨越,提起秦宴,必會提及蘇以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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