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君的鹹魚皇後又擺爛了》第56章 與之共度一生,共享江山之人(1)

作者:櫻寒一·8個月前

御書房內,薰香清冽,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。幾乎凝固的低氣壓。

王守仁。周正等七八位聯名上奏的老臣,此刻正垂手肅立在御案下方。他們多是須發花白。在朝中頗有資歷的老臣,平日在各自的衙門裡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,此刻卻個個面色發白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不敢抬頭去看御案後那位年輕帝王的臉色。

秦宴並未讓他們久等。他坐在寬大的紫檀木御座後,玄色常服襯得他面色愈發冷白。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通體烏黑。僅刃口一線雪亮的匕首——那是他慣常隨身把玩的物件之一,據說飲血無數。

匕首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翻轉,劃出冰冷的光弧,那“唰唰“的輕響,在死寂的書房裡,顯得格外刺耳,彷彿一下下刮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
偶爾在透窗而入的光線下,反射出一點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
他沒有看奏摺,甚至沒有看下方跪著的人,目光落在旋轉的匕首上,彷彿那才是此刻最值得關注的東西。

“諸位愛卿的奏摺,朕看過了。”秦宴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甚至帶著一絲慵懶,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。

然而,這平淡的語氣卻讓下方几位老臣心頭猛地一緊。

王守仁深吸一口氣,強自鎮定,上前半步,躬身道:“陛下,臣等一片忠心,皆為江山社稷著想。中宮之位,關乎國本,需德才兼備。出身高貴。堪為天下女子典範者居之。蘇貴妃娘娘……畢竟入宮日淺,且庶女出身,恐難服眾。臣等懇請陛下,三思而後行,另擇賢良,方為社稷之福。”

他自認為這番話有理有據,既表達了忠誠,又點明瞭利害,陛下縱然一時被美色所迷,也該聽得進逆耳忠言。

周正也連忙附和:“陛下,王閣老所言極是!皇后乃一國之母,母儀天下,非尋常妃嬪可比。擇立不慎,恐損陛下聖名,動搖國本啊!”

其餘幾人雖未再開口,但神情姿態,顯然都是同樣的意思。

御書房內一片寂靜,只有匕首偶爾劃過空氣的細微聲響。

秦宴停止了把玩匕首的動作,將其輕輕擱在御案上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他終於抬眸,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眾人。那眼神並不兇狠,甚至沒有什麼情緒,卻像冰冷的深潭,看得人遍體生寒。

“入宮日淺?”秦宴緩緩重複這四個字,語氣玩味,“依王愛卿之見,入宮多久,才算‘日深’?一年?三年?還是如先帝某些妃嬪一般,熬到白頭,才算有‘資歷’?”

王守仁心頭一跳,連忙道:“陛下,臣並非此意……”

秦宴打斷他,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無形的壓力:“庶女出身?呵。”他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卻無半分暖意,“朕倒想問問,在列位愛卿眼中,何為‘高貴’?是祖上蔭封,還是裙帶牽連?亦或是……如某些世家一般,表面清貴,內裡卻早已腐朽不堪,靠著盤剝百姓。結黨營私來維持那點可憐的門楣?”

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,甚至隱隱有所指。幾位老臣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周正更是急聲道:“陛下!臣等絕無此意!只是……只是祖制如此,皇后人選,歷來擇自名門,德容言功,皆有定規。蘇貴妃娘娘固然得陛下喜愛,然……”

“然什麼?”秦宴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支在御案上,指尖交叉,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,釘在周正臉上,“然在你們看來,朕的喜愛,朕的認定,還比不上你們口中那套不知所謂。早已僵死的‘祖制’?”

他的語氣驟然轉冷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:“朕的皇后,是朕要與之共度一生。共享江山之人。她是什麼樣的人,配不配站在朕身邊,該由朕來定,而不是由你們這些外人,拿著幾百年前的破規矩,來對朕指手畫腳!”

“陛下息怒!”幾位老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冷汗涔涔。他們終於意識到,陛下此刻的平靜,比雷霆震怒更為可怕。

秦宴看著他們惶恐的樣子,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。他重新靠回椅背,拿起那柄匕首,漫不經心地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
“你們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,”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,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,“那朕倒要問問,王愛卿,你長子王銘,在戶部任郎中,去年經手的江南織造採買,賬面似乎有些不清不楚?五十萬兩雪花銀,最後織出的宮緞,質量卻連尋常富戶所用都不如。這筆賬,你王家,算得清楚嗎?”

王守仁如遭雷擊,猛地抬起頭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這件事他自以為做得隱秘,陛下……陛下是如何得知的?!

秦宴的目光又轉向癱軟在地。幾乎要暈厥過去的周正:“周愛卿,你似乎對‘德行’二字頗有研究?那你可知,你那位在京郊別苑‘靜養’的侄兒,上個月強搶民女,逼死其父,是誰替你周家上下打點,將此事壓了下去?你的‘德’,就是用來包庇親屬,草菅人命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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