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以晞看到,他的眼眶竟然微微泛著紅意,那雙深不見底的墨黑眸子,此刻被一層薄薄的水光浸潤,亮得驚人,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。洶湧而純粹的情感——狂喜。慶幸。難以置信,還有一絲……近乎虔誠的珍視。
“晞晞……朕的晞晞……”他一遍遍地。低啞地喚著她的名字,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發顫,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哽咽,“朕……我也喜歡你。”
不是“朕”,是“我”。
在這個因為一句“喜歡”而天翻地覆的時刻,他下意識地褪去了那身象徵無上權力的帝王外殼,僅僅作為秦宴,一個普通的。得到了心愛之人回應的男人,向她袒露最真實的心聲。
蘇以晞的心尖,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,泛起一陣細密而溫暖的戰慄,那感覺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擦過他微溼的眼角,觸感有些滾燙。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,甚至帶著點嬌嗔的抱怨:“知道啦……不用這麼激動吧?眼都紅了,醜死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她微微翹起的嘴角,和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。亮晶晶的笑意,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甜蜜與歡喜。心裡像是被剛剛吃下去的蜜糖梅子徹底浸透了,甜得發脹,甚至有點暈乎乎的。
秦宴抓住她擦拭他眼角的手,緊緊地握在掌心,然後低下頭,將她的手背貼在自己唇邊,一遍遍地。虔誠而熾熱地親吻著,那姿態彷彿在對待什麼失而復得的。絕世無雙的珍寶。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,深邃如同夜空,裡面是毫不掩飾的。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的深情與獨佔。
“不夠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,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誓言,又像是一種偏執的詛咒,“一輩子都不夠。”
他要她的喜歡,要她的全部,要她的目光永遠只停留在他身上,要她的生生世世,都與他糾纏,永不分離。
蘇以晞被他眼中那過於濃烈。幾乎化為實質的情感看得心跳愈發失序,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,緩解一下這令人窒息般的甜蜜壓力。然而,秦宴卻彷彿看穿了她的意圖,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,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,迫使她與他繼續對視。
“晞晞,看著我。”秦宴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帶著一種奇異的。蠱惑人心的魔力,彷彿要將這一刻鐫刻進彼此的生命,“記住朕此刻的樣子,記住朕說的話。”
他的目光牢牢鎖著她清澈的眸子,一字一句,清晰而緩慢,如同最鄭重的宣誓,響徹在靜謐的殿內:
“秦宴此生,唯愛蘇以晞一人。”
“江山為聘,日月為鑑。”
“生死不離,永世不渝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,激起滔天巨浪。蘇以晞怔怔地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不容錯辨的絕對認真,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眶,聽著他那擲地有聲。彷彿用盡全部生命力量許下的承諾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。混雜著震撼。感動。以及更深沉悸動的熱流,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只能發出一聲細微的。帶著哽咽的“嗯”。
她或許還沒有他那樣深刻而偏執的情感,但此刻,她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是被眼前這個男人,如此深刻地。毫無保留地愛著。
這份愛,沉重,霸道,卻也……讓她無比心安。
這一聲回應,卻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。
秦宴眼底最後一絲剋制轟然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。幾乎要將彼此焚燬的熾熱情潮。他猛地低下頭,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個吻,不同於以往的強勢掠奪,也不同於情動時的纏綿悱惻,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毀滅與重生的狂熱,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,將他方才的誓言,將他滿腔幾乎要爆炸的愛意與佔有慾,盡數渡給她,烙進她的靈魂深處。
蘇以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。狂暴又深情的吻弄得徹底失了方寸,只能被動地承受著,在他熾熱的氣息和絕對的力量中沉浮,意識漸漸模糊……
不知何時,她感覺自己被打橫抱了起來。
天旋地轉間,後背陷入了一片熟悉的柔軟與馨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