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當宮人們低著頭,將精緻的早午膳送入寢殿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——他們那位殺伐決斷。令人望而生畏的陛下,正小心翼翼地將貴妃娘娘半抱在懷裡,一手環著她,一手執著玉勺,耐心地一口一口喂著她喝粥,時不時還用絲帕擦擦她的嘴角。而貴妃娘娘則懶洋洋地靠在他胸前,偶爾指揮一句“要吃那個蝦餃”或者“湯太燙了”。
宮人們心中已是波瀾不驚,甚至有點想習慣。畢竟,比起陛下親自下廚(雖然結果慘烈)。抱著娘娘批奏摺。以及昨日那石破天驚的“我喜歡你”,眼前這餵飯的場景,簡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。
餵飽了懷裡的小祖宗,秦宴自己才隨意用了些。
殿內氣氛溫馨靜謐,陽光透過窗欞,灑下滿室金光。
用過膳,秦宴又親自擰了溫熱的帕子替她擦臉擦手,動作細緻溫柔,與昨夜那個不知饜足的“餓狼”判若兩人。
蘇以晞靠在他懷裡,感受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,心裡那點因為腰痠而起的最後怨氣也煙消雲散了。她甚至覺得,偶爾這樣“慶祝”一下,好像……也不錯?雖然事後有點費腰。
“阿宴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還帶著點沙啞,“你今天不用去前朝嗎?”
秦宴將用過的帕子交給宮人,重新將她圈回懷裡,把玩著她柔軟的手指:“沒什麼緊要事。最後兩日,我陪著你。”
他的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冊後大典在即,他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,更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殿內。他要親自守著,直到她鳳冠霞帔,與他並肩站在最高處。
蘇以晞“哦”了一聲,沒有再多問。她其實也無所謂,有他陪著,還能享受全方位服務,挺好。
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雖然睡醒了,但身體還是懶洋洋的,不想動彈。
秦宴見狀,便抱著她走回內殿,將她放在窗邊鋪著厚厚軟墊的貴妃榻上,又拿過柔軟的狐裘蓋在她身上。
“若是無聊,我讓人把內務府新送來的那些小玩意兒拿給你瞧瞧?或者,唸書給你聽?”他坐在榻邊,徵詢著她的意見。
蘇以晞搖了搖頭,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你陪我躺會兒。”
她只是隨口一說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。沒想到秦宴真的依言躺了下來,就在她身邊,手臂一伸,將她連人帶狐裘一起攬入懷中。
“好,陪你。”他將下巴擱在她發頂,閉上了眼。
蘇以晞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,只覺得無比安心與滿足。
窗外的陽光暖融融地照進來,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金色的光暈裡。
所有的風雨,所有的算計,所有的血腥與不安,彷彿都被隔絕在了這片溫暖的晨光之外。
他的光,他的救贖。
他終於,牢牢地握在了掌心。
而這,僅僅只是開始。
————
寧靜的時光總是流逝得飛快。彷彿只是依偎著睡了一個綿長的回籠覺,再睜眼時,窗外的日影已然西斜,將殿內染上了一層瑰麗的橘紅。
蘇以晞在秦宴懷裡醒來,感覺精神和體力都恢復了不少,腰間的痠軟也緩解了許多。她動了動,發現秦宴似乎也睡著了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,面容沉靜,褪去了平日的冷厲,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。
她沒有驚動他,只是安靜地看著。直到他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,緩緩睜開了眼。
四目相對,沒有言語,卻有一種無聲的暖流在彼此間流淌。
“醒了?”秦宴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,更添磁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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