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我是你的，永遠都是你的。”她重複著他的話，帶著安撫的意味，“不怕了不怕了，夢都是反的，我在這兒呢，哪兒也不去。”
她的指尖穿過他汗溼的墨髮，輕輕梳理著，試圖撫平他的不安。
“你看，我是熱的，是活的，是你的晞晞，是你的皇后。”她甚至拉著他的手，放在自己溫熱的胸口，讓他感受那平穩的心跳，“感覺到了嗎？真的，就在這兒。”
掌心下傳來她溫熱的體溫和規律的心跳，一聲聲，沉穩而有力，如同最有效的安神香，一點點驅散著秦宴心底那冰封的寒意和殘留的暴戾。
他緊繃到極致的身體，終於緩緩放鬆了下來，但那手臂依舊環得很緊，只是不再那麼令人窒息。
他將臉埋在她頸窩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那熟悉的、帶著她體香的氣息，終於將夢中那令人絕望的陌生感徹底驅散。
“我夢見……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，“你不認識我……你嫁給了別人……就在宮宴上，我看著你，你卻怕我，叫我走開……”
他斷斷續續地、語無倫次地描述著夢中那令他肝腸寸斷的場景。
蘇以晞安靜地聽著，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痠軟。原來他做了這麼個荒唐的夢，難怪嚇成這樣。
“傻瓜，”她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，語氣帶著嗔怪，“我怎麼會不認識你？我怎麼會嫁給別人？我可是你親自選中的貴妃，是你強娶進宮的皇后呀。”
她頓了頓，想起選秀時的情形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再說了，就你當時那副‘有趣，留下’的架勢，誰敢跟你搶人？怕不是活膩了。”
她輕鬆調侃的語氣，像是一道陽光，徹底照亮了秦宴心中最後一點陰霾。
是啊，他的晞晞，是他親手從人群中挑選出來的，是他不顧一切強留在身邊的。她怎麼會不屬於他？
夢境終究是夢境，當不得真。
他抬起頭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凝視著懷中人帶著笑意的眉眼。那裡面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陌生，只有全然的信賴和溫柔的安撫。
這才是真實。
他的真實。
“晞晞，”他低喚一聲，低頭，將一個帶著無盡慶幸和珍視的吻，印在她的眉心，然後是鼻尖，最後輕輕落在她的唇上，輾轉廝磨，不帶情慾，只有滿滿的依戀和確認。
蘇以晞順從地回應著他這個溫柔的吻，首到他徹底平靜下來。
“睡吧，”她摸了摸他依舊有些汗溼的頭髮，“我就在這兒陪著你。”
秦宴重新將她摟進懷裡，這一次，力道溫柔了許多。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軟，那顆因噩夢而狂躁不安的心，終於落回了實處。
“嗯。”他閉上眼，低聲應道。
有她在身邊，連夢境，似乎也不再可怕。
夜色深沉，寢殿內重新恢復了寧靜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、平穩的呼吸聲。
這一次，秦宴睡得格外安穩。
只是，那夢境帶來的陰影，卻悄然埋下。
他的光，絕不容有失。
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風險，他都要徹底扼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