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，秦宴心中一片柔軟，也隱隱有些期待。帶他的晞晞去看看他治下的京城，嚐嚐民間煙火，似乎……也不錯？
“那好，”他起身，將她從榻上抱起來，“先去梳洗更衣，用完午膳，我們就出發。”
“好！”蘇以晞摟著他的脖子，笑得眉眼彎彎，彷彿己經看到了糖葫蘆和桂花糕在向她招手。
宮牆之外的自由氣息，似乎正透過重重殿宇，隱隱傳來。
用完午膳後，秦宴喚來春桃和高公公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很快，兩套尋常富貴人家公子小姐的服飾便被送了進來。
蘇以晞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繡纏枝玉蘭的襦裙，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輕薄斗篷，頭髮簡單綰了個髻，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，看起來清新靈動，又不失嬌俏。
秦宴也換上了一身深青色錦袍，樣式低調，但料子和做工依舊透著不凡。他並未戴冠，只用一根烏木簪束髮，減去了不少帝王威儀，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清貴氣度，只是眉眼間的凌厲和久居上位的沉穩，依舊讓人不敢小覷。
看著銅鏡中並肩而立的兩人，蘇以晞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嗯，不錯，像一對出來遊玩的尋常夫妻。”
“夫妻”二字取悅了秦宴，他攬住她的腰，低笑道：“不是像，本就是。”
高公公早己安排妥當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候在宮門外，隨行的也只有幾名扮作家丁護衛的暗衛，個個身手不凡，隱在人群中毫不顯眼。
當馬車緩緩駛出巍峨的宮門，碾過平整的御道，匯入京城清晨漸漸喧囂的街巷時，蘇以晞忍不住撩開車簾一角，好奇地向外張望。
久違的、帶著各種食物香氣、煙火氣、甚至淡淡牲畜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。街道兩旁店鋪林立，旗幡招展，行人商販絡繹不絕，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童嬉笑聲……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了一幅生動而嘈雜的市井畫卷。
這與她從宮牆內看到的、經過淨道和儀仗清場後的街道截然不同。這才是……真實的人間煙火。
蘇以晞的眼睛亮得像星辰，貪婪地看著外面的一切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錯過任何細節。
秦宴坐在她身側，手臂始終環著她的腰，目光卻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她臉上。看著她因為新奇而微微張大的嘴，因為興奮而閃閃發亮的眸子，還有那毫不掩飾的、純粹而鮮活的快樂，他心底最後那點因“放行”而產生的不安，終於徹底消散，化作一片柔軟的暖意。
他的晞晞，合該是這般鮮活快樂的。
只要……她永遠在他身邊。
“我們先去西市，那裡吃食玩意兒最多。”秦宴在她耳邊低語。
“嗯！”蘇以晞用力點頭，目標明確，“糖葫蘆！”
馬車在西市入口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停下。
秦宴先下車，然後轉身，朝車內伸出手。
蘇以晞將手放在他掌心，藉著他的力道跳下車。腳踩在略顯粗糙的青石板路上，感受著與宮中光滑金磚地完全不同的觸感，她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“走。”秦宴自然地牽起她的手，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，低聲道，“跟緊我。”
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，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。
蘇以晞抬頭，看著眼前人來人往、喧囂熱鬧的西市長街，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、不容忽視的牽引力量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宮牆之外的世界，她來了。
而她的“飼養員”兼“保鏢”，正牢牢地牽著她的手，與她一同，踏入這片對她而言陌生又新奇的天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