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掖庭那間充滿血腥與絕望的石室,秋夜的寒意撲面而來,卻吹不散秦宴身上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、冰冷的戾氣。他站在空曠的庭院中,月光將他孤長的影子投在地上,如同蟄伏的兇獸。
高公公無聲地跟在他身後,低垂著頭,彷彿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從未發生。
“後續,”秦宴開口,聲音比夜風更冷,“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高公公立刻應道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“劉婕妤突發惡疾,救治無效,己於今夜子時歿了。其身邊宮人照料不力,或有沾染晦氣者,一併處置。掖庭今夜當值之人,會守口如瓶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御花園今日當值的宮人,奴才也己敲打過,絕不會有一字半句不該有的閒話傳出去。”
秦宴微微頷首,對這個跟隨自己多年、最知分寸的老奴的辦事能力,他向來放心。他要的,就是絕對的乾淨,絕對的沉寂,不能讓一絲一毫的汙穢和風聲,驚擾到紫宸殿裡那個正在安眠的人兒。
“明日早朝,罷朝一日。”秦宴忽然道,語氣不容置疑,“朕乏了。”
高公公心領神會,陛下哪裡是乏了,分明是……想陪著皇后娘娘。他躬身:“是,奴才即刻去傳旨。”
秦宴不再多言,抬步朝著紫宸殿的方向走去。兩名暗衛如同影子般,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,只留下高公公去處理那令人不快的“尾巴”。
回紫宸殿的路上,秦宴的腳步不疾不徐。他需要時間,讓身上那股由殺戮和黑暗帶來的、無形的寒意與血腥氣,在這夜風中徹底消散。
他不能帶著這些氣息回去。
他的晞晞,嗅覺靈敏,心思剔透(在某些方面)。哪怕只是一絲殘留的味道,也可能讓她從睡夢中驚醒,或是醒來後察覺異樣。他不想讓她聞到任何不該聞到的氣味,更不想讓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,因為他而染上絲毫的驚疑或不安。
他愛極了她在自己懷裡全然信賴、毫無防備的模樣。那是他冰冷世界裡唯一的暖陽,是他暴戾靈魂唯一的救贖。他絕不容許任何事物,破壞這份純粹的美好。
走到紫宸殿附近的溫泉宮室時,秦宴停下了腳步。這裡引了活水溫泉,是他平日沐浴靜心之所。他走了進去,揮退了值夜的宮人。
秦宴褪下那身沾染了暗室陰冷和無形血氣的玄色外袍,踏入溫暖的池水中。他閉著眼,任由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體,細緻地清洗著每一寸肌膚,尤其是那雙骨節分明、方才或許間接沾染了血腥的手。
溫熱的水流漫過身體,蒸騰起氤氳的水汽。秦宴將自己完全浸入水中,閉上眼睛,任由水流沖刷著肌膚,也彷彿在沖刷著靈魂深處那些無法洗淨的血腥與黑暗。
他仔細地清洗著雙手,彷彿要洗去那並不存在的、沾染了汙穢的觸感。
又用加了清冽松香的澡豆,一遍遍擦拭身體,首到皮膚微微發紅,確保再也聞不到半點掖庭帶來的陰冷與血氣。
他洗得很認真,很仔細,甚至比蘇以晞平日沐浴還要耗時。
洗淨擦乾,他換上了一套全新的、燻著蘇以晞慣用的那種淡雅花香的寢衣,這才感覺那股縈繞不散的戾氣被徹底壓了下去,周身只剩下溫泉的暖意和乾淨的皂角清香。
他對著銅鏡看了看,鏡中的人面色如常,眼神深邃卻平靜,再也看不出方才在暗室中的半分狠戾。很好。
這才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紫宸殿寢宮。
殿內燭火己調暗,只留了一盞守夜的小燈,散發出柔和昏黃的光暈。龍榻上,蘇以晞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,睡得香甜,甚至因為獨自一人,更顯出一種毫無戒備的柔軟。錦被被她蹭開了一角,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肩頭。
秦宴站在榻邊,靜靜看了她片刻,眼底的冰冷徹底消融,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溫柔與滿足。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,動作輕緩地躺了上去,然後極其自然地將那溫軟的身子重新攬入懷中。
蘇以晞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熱源和氣息,無意識地嚶嚀一聲,自動自發地在他懷裡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,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,又沉沉睡去,全然不知身邊的男人剛剛去完成了一場怎樣的血腥清洗。
秦宴低頭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,然後收緊手臂,將她完全擁住。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和溫熱的體溫,聽著她細微的、令人安心的呼吸聲,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因處置螻蟻而產生的煩躁,也徹底煙消雲散。
他的晞晞只需要待在他為她打造的、乾淨溫暖的巢穴裡,做那個嬌氣、懶散、偶爾使點小性子,卻會無條件偏袒他的小皇后。
他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,隔絕所有汙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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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吻的重鄭卻聲無個一下印,間髮的香花淡淡著發散晞以蘇在,頭低宴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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