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亮急切的狗叫聲穿透夜風，由遠及近，清晰傳入兩人耳中。
馮程瞳孔微亮，臉上瞬間浮出喜色，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：“是小六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矯健的土黃色身影撥開沉沉夜色，踏碎滿地枯草，拼盡全力狂奔而來。
緊隨小六身後，急促的馬蹄聲狠狠踏碎荒原死寂，由遠及近，裹挾著倉皇慌亂的氣息。
來人正是張福林。
他身上行囊鼓鼓，肩頭赫然挎著趙隊長那把不離身的獵槍，身下騎著一匹駿馬，神色倉皇焦灼，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慌亂與狼狽。
今天上午他趁著大家忙著不注意，偷偷捲了行李，偷走隊長的獵槍、牽走一匹馬，一心只想橫穿荒原，偷渡逃出邊境去往蒙古。
可塞罕壩荒原百里無人、地貌茫茫，他雖然偷拿了覃雪梅的地圖，但還是越走越偏，最後迷了路，反倒被小六找到，咬著他的褲腿想讓他跟它走。
他想著定是馮程出事了，否則小六不會如此著急。
別人也就罷了，但是馮程要是出事，他不能見死不救。
馬速極快，轉瞬便衝到近前。
張福林利落翻身下馬，靴底重重碾過荒草，肩頭那杆漆黑獵槍隨著動作微微晃動，鼓鼓的行囊壓得他肩頭微沉，滿身都是掩不住的倉皇與狼狽。
他快步走近，目光飛快掃過地上己然斃命的巨大狼屍，再看向被妥善包紮、安穩靠坐的馮程，眼底那點因救人而起的焦灼瞬間褪去，只剩下徹徹底底的心虛與複雜。
還好，人沒事。
既然馮程己經被林安救下，危局己解，那他留在這兒便是多餘。
此地多待一秒，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。偷槍、盜馬、私逃邊境的重罪一旦敗露，他萬劫不復。
念頭既定，張福林毫不猶豫轉身，抬腳就要往馬匹方向走，打算趁著夜色晦暗，立刻策馬遠遁，徹底逃離這片荒原。
“張大哥，你幹什麼去？！”
林安見狀，連忙出聲喊住他，語氣滿是不解。
張福林腳步一頓，背脊僵硬，遲遲沒有回頭，只留給兩人一個緊繃沉默的背影，神色沉雜難言，進退兩難。
林安滿臉困惑，心頭暗自嘀咕：這張福林今天到底怎麼了，行事鬼鬼祟祟，半點沒有往日利落的樣子。
一旁的馮程，眸色暗了一瞬。
但轉瞬，馮程斂去眼底所有洞悉，換上一臉真切的痛楚，搶先開口喊住他，嗓音沙啞帶著難忍的疼意：“老張，你先別去通知老趙他們，你先救我啊，我疼得受不了了！”
林安立刻反應過來，連忙跟著附和，語氣急切又認真：“對對！張大哥，先救人要緊！馮大哥傷口雖然暫時止血了，但荒夜風大露重，缺衣少藥，一旦感染化膿，後果不堪設想！咱別耽擱，趕緊先送他回營地！”
張福林依舊僵在原地，指尖死死攥著韁繩，心底天人交戰，遲遲猶豫不決。
就在這僵持之際，馮程再度開口，語氣坦蕩自然，恰到好處地為他圓下所有破綻，替他遮掩滔天秘密。
他故作了然一笑，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道：“老張，我知道你在彆扭什麼。是不是昨天我跟你說，偷偷拿老趙的槍出來，進山打幾隻兔子改善伙食，你忙活一整天，兔子沒打著，心裡發怵，害怕老趙批評你？”
“你別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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