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心思通透，一眼就看懂了他的避諱。
他彎了彎唇，極為識趣地往前半步，輕聲道：“局長，那我先出去走走，你們說事。”
話音剛落，閆祥利卻猛地抬眼，連忙出聲攔住他，語氣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：“安生，不用了。”
他攥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抬眼正視眾人，語氣低沉又坦然：
“你遲早會知道的，沒必要回避。”
屋內原本熱鬧的氣氛驟然安靜幾分。
佩科維奇也停下了正要和於正來說的話，灰眸微微詫異，看向神色凝重的閆祥利。
曲和見狀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，正色道：“怎麼了？有什麼事，首接說就好。”
閆祥利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將藏在身後的紙張拿了出來。
那是一張印著公章的正式調令，紙面平整，字跡清晰，上面蓋著林業部的公章。
他垂著眼，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曲局長、於局長，我的調令下來了，我要離開塞罕壩，調回城裡工作。”
一句話落地，辦公室瞬間落針可聞。
於正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滿臉錯愕：“你說什麼？調令？什麼時候的事？我們怎麼半點訊息都沒有？”
一旁的栗坤也斂了笑意，面露意外。
唯有林安站在原地，神色平靜，心底卻瞭然通透。
他早就知道，閆祥利本就無心紮根荒原。
壩上苦寒、風沙肆虐、冬日煉獄，他本就是這群人裡最猶豫、最畏苦、最想脫身的一個。
昨天眾人全員表態留守過冬，他那勉強妥協的神色，本就是被逼無奈的將就，從來不是真心甘願堅守。
只是林安沒想到，他動作這麼快，背地裡早就悄悄辦妥了調離手續。
曲和聞言神色一沉，快步上前接過那張調令。
指尖撫過紙面鮮紅的林業部公章，一字一句細細審閱，臉色一點點凝重下來，眉頭緊緊擰起，眼底浮出幾分壓不住的慍怒與無奈。
竟是林業部首接下發的正式調令。
曲和抬眼看向面前垂首而立、神色平靜無波的閆祥利，語氣帶著幾分沉鬱的無奈：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“繞過我們兩級單位，由林業部首接下發調令。閆祥利，你可真有本事。”
於正來湊上前看清調令內容，當即倒吸一口涼氣，滿臉難以置信，又氣又憋屈：“怪不得我們半點風聲沒收到！原來是上級首批調動！這……這也太出人意料了！”
誰都沒想到，這群青年隊員裡，最先當逃兵的，竟然是平日裡最沉默懂事的閆祥利。
栗坤也收起了所有笑意，面色微凝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藏著幾分唏噓。
一旁的佩科維奇雖聽不太懂內裡的機關門道，卻也看懂了屋內壓抑凝重的氣氛，藍眸微微閃動，默默旁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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