壩上辦公室內，人聲嘈雜，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，每一寸空氣都裹挾著壓抑的對峙感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門口，焦灼等候著遲遲不來的馮程，心底各有忐忑與篤定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口，不是馮程，是張福林。
他面色慘白如紙，雙目空洞無神，渾身風塵僕僕，衣衫沾著雪地的碎霜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佝僂著脊背，步履虛浮地走進屋內。
武延生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隱秘的狂喜與得意。
他下意識抬眼，飛快往張福林身後空蕩蕩的過道望了一眼。
沒有馮程。
武延生懸在心口的大石徹底落地，胸腔裡湧上一陣暢快的鬆弛，心底暗自冷笑。
張福林這老小子，倒是沒讓他失望。
平日裡一口一個馮技術員，事事追隨、處處維護，看著最重兄弟情義。
可真到了關乎自己身家前程、生死存亡的關頭，所謂的兄弟情誼就一文不值。
利益當前，性命為先，任誰都會趨利避害、狠心抉擇，該下手時自然毫不手軟。
武延生心底嗤笑不己，己然預設馮程己經死了。
死了好啊，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跟他爭雪梅了，也沒人跟他爭當勞動模範了，更不能跟他爭安生的關注了。
曲和見狀心頭一緊，立刻快步上前，語氣急切地追問：“張福林，你終於回來了！馮程呢？我讓你去叫他，他怎麼沒跟你一同過來？”
滿室瞬間寂靜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張福林身上，疑惑、擔憂、揣測交織在一起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張福林臉色慘白，唇瓣微微顫抖，心緒翻湧不定，一時喉頭堵塞，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武延生見狀，搶先一步上前，故作嚴肅公正，語氣篤定地高聲開口，字字帶著誅心之意：“不用問了！依我看，定然是馮程自知罪行敗露、百口莫辯，提前畏罪潛逃了！”
這句話如同冷水潑進滾油，瞬間炸開滿堂譁然。
“不可能！”
覃雪梅渾身一震，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，眉眼緊繃，滿臉全然的不信與慍怒，聲音清亮堅定，“馮程絕對不會潛逃！武延生，你不要憑空汙衊、胡亂造謠！”
武延生臉色瞬間沉冷下來，看向覃雪梅的目光帶著不甘與怨懟，語氣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指責：“雪梅！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！馮程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，讓你不分是非、一味偏袒？證據確鑿，他人遲遲不來，不是潛逃是什麼？”
“你太過分了！”孟月當即起身，快步走到覃雪梅身側，同季秀榮他們並肩而立，齊齊看向武延生，義正詞嚴地反駁，“馮程一心為國造林，是最純粹的革命同志！武延生，你身為並肩戰友，為何從來不肯盼他一分好，反倒處處針對、惡意揣測！”
眾人接連站隊維護馮程，清一色的信任與維護，徹底刺痛了武延生的私心與自尊。
他看著滿堂人都向著馮程，看著自己苦心佈局卻依舊不得人心，心底的妒火與恨意瘋狂翻湧，幾乎壓不住眼底的陰鷙。
他死死盯著張福林，厲聲喝問：“大家多說無益！張福林，你來說！馮程到底去哪了？為何你一個人過來！”
全場視線再度盡數匯聚在張福林身上，靜待他的答案。
張福林閉了閉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心底殘存的怯懦與惶恐，紛亂的心緒徹底沉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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