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這個番號。米奇的部隊,六十六軍新編二十八師,本該在棠吉一帶阻擊日軍,但現在卻出現在禪達,而且成了這副模樣。
不過新編二十八師早就潰散,這裡有,自己的麾下也有。
“帶我去見唐基。”虞嘯卿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團部設在原來的縣衙裡。門口站著兩個衛兵,看見虞嘯卿,連忙立正敬禮。
虞嘯卿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大堂裡,唐基正和幾個軍官圍著一張地圖討論什麼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臉上立刻堆起那種熟悉的。圓滑的笑容。
“哎呀,嘯卿回來了!辛苦了辛苦了!”唐基快步迎上來,作勢要拍虞嘯卿的肩膀,但被虞嘯卿側身避開。
“唐副團長。”虞嘯卿聲音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結了冰,“我需要你給我解釋一下。”
“解釋?解釋什麼?”唐基笑容不變,轉身對那幾個軍官擺擺手,“你們都先出去吧,我和虞團長單獨談談。”
軍官們魚貫而出。最後一個離開時,虞嘯卿認出來了,那是他川軍團原來的二營長李滿倉,現在肩上扛著少校銜,低著頭不敢看他。
大門被關上。
“嘯卿啊,坐,坐下說。”唐基親自倒了杯茶,“這一路辛苦了。聽說你們在同古打殘了一個聯隊,又在芒友打了一場大勝仗?殲敵一個聯隊?了不起,真是了不起呀!”
“這個功勞,簡直太大了,這下好了,你的父親得知,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虞嘯卿沒接茶杯,也沒說這兩場仗,而是直入主題:“我的二營呢?還有我的那管後勤和通訊的幾個連呢?還有,禪達這些潰兵是怎麼回事?”
唐基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些。他放下茶杯,嘆了口氣:“嘯卿,這事說來話長。當初你率部入緬,我本該隨行,但臨上飛機前,接到了你父親的密電。”
“密電?”
“對。”唐基從抽屜裡取出一份電報抄件,推到虞嘯卿面前,“英國人要跑,重慶方面判斷遠征軍這次必敗,再入緬已經沒有意義。”
“當時的主要工作就是怎麼順利的把人給撤回來,你父親的意思是,虞家軍這點家底不能全折在緬甸,得留點種子。”
虞嘯卿掃了一眼電報。落款確實是父親的字型大小,日期是他們出發後的第二天。
“所以你就扣下了我的後勤部隊?扣下了整整一個營的主力部隊?”虞嘯卿盯著唐基,“唐副團長,我的團,到了我自己都做不了主的地步?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嘛。”唐基一邊擺手,“我這不都是為虞家在著想嘛。你看,現在不是派上用場了?”
“這些天一路退下來的遠征軍弟兄和那些老百姓,要不是有二營他們在禪達接應,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。”
“接應?”虞嘯卿冷笑,“街上那些兵,軍紀渙散,形同乞丐,這叫接應?放他們進來卻不管,你們究竟想幹什麼?”
虞嘯卿走到窗前,指著外面:“還有,海正衝呢?我的一營長,他現在在哪兒?”
唐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他沉默片刻,緩緩說:“海營長……現在是一團二營營長。他護送百姓回來後,本想去找你,但江防吃緊,我讓他留下了。”
“江防?”虞嘯卿轉身,“禪達的江防,就是讓潰兵在街上抽大煙?就是讓軍官圍著鍋煮東西吃?”
“真等到小鬼子打過來,我看,恐怕就是一窩蜂的潰逃了吧?”
“嘯卿,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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