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迎宴結束後，趙啟德和麥克魯漢被安排到師部旁邊的掩蔽部休息。
趙啟德躺在簡陋的行軍床上，盯著圓木搭成的天花板，久久無法入睡。來之前，他以為虞嘯卿只是個運氣好的悍將，靠著戰功爬上來。但今天一見，他發現這個年輕的師長很不簡單。
部隊控制得鐵板一塊，軍官個個精幹，工事修得無懈可擊。更重要的是，虞嘯卿對他的到來早有準備，既不熱情也不牴觸，公事公辦，分寸把握得極好。
“是個難纏的角色。”趙啟德喃喃自語。
隔壁掩蔽部裡，麥克魯漢正在和全民協助整理帶來的器材。
“中校，這個師很不一般。”全民協助一邊組裝一臺攜帶型電臺，一邊說，“他們計程車兵雖然看起來雜亂，但保養得很好。軍官都有實戰經驗。我注意到，很多士兵身上都有傷疤，那是近戰留下的。”
麥克魯漢點頭：“宋說得對，這是一支從血火中錘鍊出來的部隊。虞嘯卿能把一群潰兵帶成這樣，確實有本事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按照原計劃。”麥克魯漢點燃一支香菸，“幫助中國人建立一支現代化軍隊，這是華盛頓的命令。至於其他的……不是我們該操心的。”
他走到掩蔽部門口，望著外面夜色中的南天門。山腰上，點點篝火像星辰般散落，那是哨兵在值守。
“不過，”他低聲說，“我確實想看看，這樣一支部隊，換上美式裝備後，能爆發出多大的戰鬥力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虞嘯卿召集全師營級以上軍官開會，正式介紹趙啟德和麥克魯漢。
能容納上百人的大掩蔽部裡坐得滿滿當當。張立憲。龍文章。米奇三個團長坐在前排，身後是各營營長。直屬連長。所有人都挺直腰板，軍裝雖然舊，但乾淨整潔。
趙啟德看著這些軍官，心中暗暗吃驚。這些人裡，最大的不過三十出頭，最小的看起來才二十多歲。
“諸位，”虞嘯卿開門見山，“從今天起，新編四十一師正式成立。這位是趙啟德副師長，主管行政和後勤；這位是麥克魯漢參謀長，負責美援裝備和訓練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編制方面，一團團長張立憲，二團團長龍文章，三團團長米奇。師直屬部隊包括炮兵營。工兵營。輜重營。警衛營。通訊連。醫療隊。具體編制表會後下發。”
“現在各部按原防禦部署不變。二團改編為機動支隊，具體任務龍團長會後單獨佈置。”
“另外，張立憲團需要組建一支教導隊，由麥參謀長負責訓練美式武器使用和戰術。張立憲團首先換裝美械，邊訓練邊熟悉新裝備。”
命令簡潔明瞭，沒有廢話。軍官們齊聲應“是”，沒有任何疑問。
趙啟德注意到，整個過程中，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，沒有一個人露出不解的神情。這支軍隊的紀律性，已經達到了可怕的程度。
會議結束後，虞嘯卿單獨留下龍文章。副師長和參謀長旁聽，接下來有戰鬥任務，不可能不讓他們知道。
“和順那邊有動靜嗎？”
“偵察排報告，竹內聯隊昨天在和順以東十里處抓了三十多個百姓，用卡車運走了。”龍文章壓低聲音，“看方向，是往他們的工事區去的。”
“果然開始動手了。”虞嘯卿眼神轉冷，“你的機動支隊準備好沒有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龍文章咧嘴，“三千五百人，分成三個營。一營步兵，二營火力支援，三營預備隊。炮兵連帶了四門迫擊炮，工兵排帶了爆破器材和地雷。”
“行動計劃？”
“和順到竹內聯隊駐地之間，有一段山路很窄，兩邊是密林。”龍文章走到地圖前，“我打算在那裡設伏。如果鬼子再抓百姓運人，我們就半路截殺。打了就走，絕不戀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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