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基愣了愣：“不留下？那送到哪兒去？”
“直接送到和順，交給楚明。”虞嘯卿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現在楚明那邊已經有近四千人，其中兩千多都是我們送過去的老兵，戰鬥力已經初具規模。讓這些新兵過去，在敵後環境裡，由老兵帶著練，成長更快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轉身看向唐基，“你不覺得，我們這樣一輪輪地往和順送老兵，再一輪輪地接收新兵來填補空缺，時間久了，虞師的整體戰鬥力會下降嗎？”
唐基皺眉思索，緩緩點頭：“少東家說得對。老兵是部隊的骨架，抽走太多，光靠新兵填充，表面上看編制滿了，實際上戰鬥力會稀釋。像一團。二團，現在新兵比例都快過半了，再這麼下去……”
“所以，得換個思路。”虞嘯卿走到桌邊，拿起那份張立憲團換裝時清點出來的舊裝備清單，“你看這個。”
清單上列著：毛瑟步槍（中正式及德造）一千八百餘支，捷克式輕機槍三十挺，馬克沁重機槍八挺，82毫米迫擊炮六門，還有大量配套彈藥。
“這些都是張立憲團換下來的，本來要移交禪達，但我扣下了最好的部分給楚明，剩下的這些，品相也不錯，都是能用的傢伙。”
虞嘯卿放下清單，眼神深邃，“唐叔，你說，如果咱們不用這些裝備去武裝新兵，而是用它們去……換兵呢？”
“換兵？”唐基眼睛一亮，“少東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跟咱們防區緊鄰的，西邊高黎貢山一線，是黔軍預備第二師的防區。”
虞嘯卿走回地圖前，手指點在高黎貢山的位置，“這個師，我瞭解過。雜牌中的雜牌，姥姥不疼舅舅不愛。”
“兵員大多來自貴州。雲南山區，常年駐紮在山地，個個都是爬山越嶺的好手，山地作戰經驗豐富。”
“但他們缺裝備，缺得厲害。一個師上萬號人，手裡的傢伙五花八門，漢陽造。老套筒，甚至還有土銃。輕重機槍一個營攤不上兩挺，炮彈更是金貴得很。”
虞嘯卿轉身，目光灼灼地看著唐基：“如果咱們用這批裝備，一千八百支步槍，三十挺輕機槍，八挺重機槍，六門迫擊炮，加上足夠的彈藥，去跟他們換人。一個團的裝備，換他們三千精兵，你覺得，他們換不換？”
唐基深吸一口氣，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。
黔軍預二師的情況，他多少知道一些。確實是窮得叮噹響，上峰不待見，補給能拖就拖。
下面計程車兵當兵就是為了吃糧，忠誠度有限。如果真能用一堆對他們來說已經是“破爛”的裝備，換走三千張嘴……
“換！他們肯定換！”唐基斬釘截鐵，“對他們師長來說，三千兵不過是花名冊上的數字，少了三千人，還能少三千張嘴吃飯，少發三千份糧餉。”
“而一個團的裝備，又能實實在在能武裝起一個主力團，提升整個師的戰鬥力。這筆賬，他們會算！”
“好。”虞嘯卿點頭，“那這事，就交給唐叔去辦。不要大張旗鼓，私下接觸，就說我們虞師在南天門防線吃緊，急需補充兵員，願意用裝備換人。一個團的裝備，換三千精壯山地兵，要打過仗的老兵優先。”
“另外，”虞嘯卿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份清單，“這是我們這幾個月作戰繳獲的鬼子裝備。三八大蓋一千五百多支，歪把子輕機槍二十挺，92式重機槍八挺，還有配套彈藥。這些也給你。”
唐基接過清單，有些疑惑：“這些也要換給黔軍？”
“不，”虞嘯卿搖頭，“這些，換另一批人。”
他走到地圖另一側，點在龍陵。潞西一帶：“這裡，有一支‘龍潞區游擊支隊’。指揮官叫朱嘉錫，是滇軍將領朱旭之子，讀過軍校，有熱血。”
“這支游擊隊成分複雜，有愛國學生。遠征軍潰兵。招安的土匪。少數民族獵戶，甚至還有敵後救亡團的人。”
“他們沒有正規軍編制，只是在昆明行營備了個案，算是地方游擊武裝。上頭不撥糧不撥餉，更不給裝備，全憑自己折騰。但正因為如此，他們發展得挺快——具體多少人，上峰都不清楚。”
虞嘯卿看向唐基：“這樣一支隊伍，你說，缺什麼？”
“缺裝備！”唐基立刻明白了，“他們人多，但手裡的傢伙恐怕比黔軍還雜。如果能給他們一千五百支三八大蓋，二十挺輕機槍，八挺重機槍，他們得樂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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