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們吃什麼？喝西北風？”
戰壕裡一陣沉默。所有人都知道答案，要麼餓著，要麼等死。
遠處又傳來炮聲。虞嘯卿的部隊今天格外活躍，從早上到現在，己經組織了三次小規模試探進攻。雖然都被擊退了，但日軍消耗了不少彈藥。
小林摸了摸腰間的子彈袋。出發時滿滿的六十發子彈，現在只剩下二十發。班長說，要省著用，不到一百米有絕對把握，不準開火。
可是支那人有炮啊。他們遠遠地用迫擊炮轟，用重機槍掃，根本不靠近。日軍只能躲在工事裡捱打，連還擊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小林，”班長貓著腰走過來，“你去二線，領這個月的配給。”
“是！”
小林跳出戰壕，沿著交通壕往後跑。二線陣地有個小型分配點，每個士兵每月可以領到一點個人用品：一小塊肥皂、香菸、還有……如果他運氣好，一塊巧克力。
但今天分配點前排著長隊，士兵們臉上寫滿了焦躁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小林問前面的人。
“配給減了。”那士兵啐了一口，“肥皂沒了，香菸減半，巧克力……呵，想都別想。”
輪到小林時，分發物資的軍曹板著臉，扔給他一小塊肥皂和一包香菸——只有五根。
“就這些？”小林忍不住問。
“就這些。”軍曹瞪他一眼，“嫌少？有本事找聯隊長要去。”
小林不敢再說話，默默接過東西。轉身要走時，他聽見軍曹在跟另一個軍曹低聲抱怨：
“……倉庫被炸了，什麼都沒了。上面說，要撐到援兵來……可援兵什麼時候來？天知道。”
小林攥緊了手裡的肥皂，指甲陷進肉裡。
餓著肚子，彈藥不足，援兵無期。
這仗，還怎麼打？
……
同一時間，高橋聯隊指揮部。
高橋大佐看著桌上的兩份報告，眉頭緊鎖。
一份是竹內發來的協同清剿請求，言辭懇切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。另一份，是他自己的後勤官送來的庫存清單，糧食儲備只夠十天，彈藥十五天。
如果是在平時，他會毫不猶豫答應竹內。兩個聯隊協同，掃蕩後方山區，怎麼也能把那些游擊隊肅清。
但現在……
“聯隊長，”參謀長低聲說，“虞嘯卿的部隊今天又向前推進了五百米。雖然只是小股部隊，但很明顯，他們在壓縮我們的活動空間。如果這時候分兵清剿，正面防線會出現缺口。”
高橋沒說話。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自己的防區劃到竹內的防區，最後停在那條標著“夾皮溝”的山谷。
這條通道，現在是兩個聯隊之間唯一的聯絡。如果虞嘯卿派兵佔領這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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