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給線上不斷遭到伏擊,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,士氣和體力都逼近了極限。
龍文章帶著一個加強排親自頂在最前面,在不見天日的雨林腹地追了對方整整兩個星期。
最後在一個廢棄的伐木場裡,他用疑兵誘敵、穿插包圍的老辦法,把對方指揮部一鍋端了。
戰鬥結束後,他坐在一個樹樁上,渾身泥濘,臉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。士兵們沉默地收拾戰場。
有人遞給他一個水壺,他喝了一口,對身邊的孟煩了說:“這破林子,比南天門還難打。”
孟煩了正在統計彈藥消耗,頭也沒抬:“你自找的。讓底下人衝不行?非得自己上。”
龍文章笑了,笑完又正色道:“弟兄們看我衝,心裡就有底。我心裡有底,是因為我知道,虞師座在外面給我頂著天。咱們在南天門上沒敗,在這破林子裡也不能敗。”
三年清剿結束。境內的滲透武裝被全部殲滅,邊境再也沒有成建制的游擊隊活動。種植園和礦山恢復了正常的生產,公路線上不再有伏擊的槍聲。
虞嘯卿在戰後總結會上給了龍文章一句評價:“龍文章,是南洋的定海神針。他能打我不能打的仗,能去我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1950年代,清剿結束了,但龍文章沒有閒下來。泰國和緬甸在邊境上不斷挑釁,每次越界,虞嘯卿都是同一個命令:“龍文章,去。”
於是他去了。帶著偵察分隊深入泰軍後方,把對方炮位、彈藥庫、指揮所一個不落地標出來,然後炮兵看著他的訊號進行覆蓋打擊。泰軍被打得聞風喪膽,三十年間再也不敢大規模越界。
仗打多了,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。1955年的一天晚上,他敲開了虞嘯卿辦公室的門。
“師座,我想建一支特種部隊。”他開門見山,“清剿那三年,有些活普通步兵幹不了。敵後滲透、斬首行動、反間諜清剿、核基地安保,這些活,需要專門的人。
我想建一支這樣的部隊,把抗戰時敵後作戰的經驗、叢林清剿的打法、老子在緬甸學的那些東西,全部教給他們。”
虞嘯卿看著他的眼睛,點了頭:“夠。你要什麼人,儘管調;要多少經費,我給。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是你,首接對我負責。”
龍文章給這支部隊起了個名字:“蒼狼突擊隊”。
他把不辣從步兵連拉了過來。
“不辣,你這個兵王,打仗的本事是拿命換來的。現在我把這些年輕娃交給你,你把你那些在戰場上怎麼活下來的本事,一點不落地教給他們。”
不辣臉上還是那副樂呵呵的表情:“團長,我不辣就會打仗,不會教人。”
“你會。”龍文章罕見地沒有開玩笑,“你帶的兵,是最能活下來的。這就是我挑你當總教官的原因。”
蒼狼的訓練營,設在婆羅洲腹地的原始雨林裡。龍文章把抗戰時的敵後滲透、叢林清剿的追蹤伏擊、特種作戰的近距離格鬥,全部融入了訓練體系。
他提出的一套叢林特種作戰理論,後來被寫進了各國特種部隊的教材,當然這是後話。
他對隊員的要求極嚴,但對每一個人都像當年對禪達潰兵一樣,再差的兵,他也不放棄。
有一個第一次野外生存考核餓了兩天、差點退隊的年輕隊員,他親自陪著重新走了一遍訓練路線。
邊走邊教:“樹皮下面那層嫩的,能嚼出水來。芭蕉葉捲起來接雨水,一晚上能接半壺。這些不是書本上學的,是我在南天門上餓出來的。”
龍文章跟隊員們講過一個故事。有一年緬甸叢林斷糧,他和幾個弟兄靠著生吃芭蕉根撐了整整六天。
“人在林子裡,最怕的不是苦,不是累,是絕望。我教你們的這些偷雞摸狗的本事,不是讓你們耍滑頭,是讓你們在最苦的時候,還有辦法,還有希望。”
1950年代,虞嘯卿把加里曼丹核研發基地的安保工作,全權交給了龍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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