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置運到基地時，趙忠堯帶著幾個科學家站在門口等著。看到那一隊人渾身上下全是泥、累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。
趙忠堯說了句：“孟總，這些裝置裡有一個核心零件壞了的話，整個專案要晚半年。”
孟煩了把那個裝核心零件的箱子從背上卸下來，放在工作臺上開啟。
零件完好無損，裡面還塞了一層他用自己多餘衣物做的防震襯墊。他喘著粗氣說：“趙教授，少說這種話。我聽著心驚肉跳。”
趙忠堯後來跟虞嘯卿說過一句評價：“沒有孟煩了，核計劃至少晚十年。他把我們想不到、顧不上的，全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1959年原子彈試爆成功那天，孟煩了站在虞嘯卿和龍文章身邊，看著遠處蘑菇雲升起的方向。
1972年泰國邊境決戰和1976年印度洋雙航母對決，孟煩了都是後勤總指揮。
李彌在前線指揮作戰，他在後方指揮彈藥、燃油、口糧、醫療物資的調配。
白崇禧的作戰計劃中有一條關於後勤保障率的硬指標：前線彈藥量必須達到預定基數的百分之一百二十。
孟煩了做到了。他創造了一套戰時後勤響應標準，後來成為南洋軍隊後勤條例的核心內容。
白崇禧在戰後報告裡寫過一句話：“孟煩了的後勤，是南洋軍隊打勝仗的最大底氣。”
1980年，孟煩了跟著虞嘯卿和龍文章一起卸任。他把後勤總部的工作移交給了自己培養的年輕團隊。
交接檔案做了三百多頁，每一項資產、每一筆預算、每一個流程節點全部標得清清楚楚。
接任的年輕少將翻開檔案時愣了整整三分鐘。
卸任後的孟煩了，和妻子陳小醉住在吉隆坡城郊一棟花園洋房裡。院子裡種滿了花，三角梅、茉莉、繡球、炮仗花，全是小醉種的。
三個孩子都有了自己的事業：大兒子進了軍隊，學的是後勤管理。
二兒子當了土木工程師；小女兒是中學語文老師。
每週末孩子們帶著孫輩回來吃飯，滿院子都是小孩子的追打嬉鬧聲。
每天的日常是這樣：早晨泡一壺鐵觀音，坐在書房裡寫回憶錄。他寫得很慢，一天只寫幾百字，有時候寫了一段又劃掉重寫。
小醉端著水果進來，看了一眼稿紙上的字，說：“你又在寫回憶錄？”
他說：“不寫不行。不寫下來，以後沒人知道那些死在南天門上的弟兄們是誰。”
他寫自己在禪達收容站的日子，寫迷龍倒騰黑市，寫不辣，寫龍文章，寫豬肉燉粉條……
有一天，龍文章、迷龍、不辣、蛇屁股這幫老兄弟來家裡蹭飯。
迷龍一進門就喊：“煩啦，煩啦！今天吃啥？我帶了酒！”
孟煩了從書房探出頭，眼鏡還架在鼻樑上：“吃吃吃，你就知道吃！我這忙著寫東西！”
嘴上罵著，卻讓小醉多做幾個菜，還特意囑咐：“迷龍愛吃豬肉燉粉條，你別放太鹹。”
飯桌擺在了院子裡。一幫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圍坐在一起，迷龍又開始哼二人轉，不辣受他的影響，哼著走了調的湖南花鼓，蛇屁股用他那把隨身帶了小半輩子的菜刀切醬肘子。
龍文章端著酒碗，看著孟煩了：“煩啦，你還在寫那本破回憶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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