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立憲沉默了。他想起南天門上那些死去的弟兄，想起禪達收容站裡那些瘦骨嶙峋的潰兵。
“師座，我聽你的。”他說，“你往哪走，我張立憲就往哪走。”
1945年到1950年，建國戰爭期間，張立憲是虞嘯卿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他帶著裝甲營在碧武裡-巴洛線用謝爾曼坦克碾碎了泰軍的防線，在馬六甲海峽用F-86佩刀戰機撕開了英軍特遣艦隊的防空圈，在婆羅洲的叢林裡用步兵協同戰術清剿了英國扶持的土著武裝。
1951年，張立憲在檳城空軍基地接收了第一批美援F-86佩刀噴氣式戰鬥機。那天他繞著那二十西架銀光閃閃的後掠翼戰機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臉上的表情像一個孩子看到了最心愛的玩具。他對副手說：“從今天起，南洋的天空不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了。”
隨後幾年，他帶著噴氣式戰機聯隊打了邊境防空、馬六甲護航、安達曼海對峙等無數次硬仗。
從陸軍指揮官到空軍司令，他努力學習，一步步成長為南洋空軍實際上的締造者。
1970年虞嘯卿當選總統，把張立憲叫進辦公室談了一整個下午，勸他脫下軍裝，進入內閣，先擔任國防部長，再轉任內政部長，最終出任副總統。
“南洋不能永遠靠槍桿子活著。”虞嘯卿說，“立憲，你的仗己經打夠了。接下來的仗，在談判桌上，在國會里，在國際博弈中。我要你學會治理這個國家。”
張立憲沉默了很久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那是一雙拿慣了槍的手，掌心全是老繭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虞嘯卿的眼睛說：“師座，我只會打仗。我怕自己做不好。”
“我從不對你降低期望。”虞嘯卿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，“戰場上你沒退縮過，建國的每一仗你沒退縮過，現在國家需要你轉身上另一個戰場，你也不許退縮。”
張立憲脫下軍裝那天，在辦公室坐了很久。他把佩刀戰機模型、當年的作戰地圖一件一件收進箱子裡，最後從抽屜底層翻出一面小鏡子，那是妻子悄悄放進來的。
轉型從政的過程並不輕鬆。他第一次參加國會質詢時，被反對黨議員連續追問了西十分鐘。
有人拿他在軍中的強硬作風做文章，暗示軍人出身的他不能勝任文官職務。
他在答辯席上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站起身來。他沒有發怒，沒有拍桌子，而是逐條回應，語氣冷靜，資料紮實。
散會後，李光耀在走廊裡對他說：“立憲，你今天頂住了。當一個政治家被人用最難聽的話質問還能冷靜應答的時候，軍人的那層殼就蛻掉了。”
但蛻殼的過程遠不止國會答辯。1974年收回美軍基地的談判中，虞嘯卿有意讓張立憲全程主導後勤和外交協調。
張立憲第一次以國防部長身份和基辛格團隊面對面坐下時，才發現美方談判的刁鑽程度絲毫不亞於一場邊境戰役。
對方把基地提前終止的補償、過渡期的法律地位、移交後的雙方防務安排等條款層層包裹，每一條都埋著不易察覺的陷阱。
最膠著的時候，張立憲連續七十二小時沒怎麼閤眼。他帶著法務團隊一條條摳條款，把美方附加條件全部逼回。
最終達成的移交協議沒有任何補償金要求，也沒有任何變相駐軍安排。
虞嘯卿在協議文字右下角簽字時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的意思他懂：你可以了。
1976年印度洋雙航母對決期間，張立憲坐鎮華夏號艦島飛行指揮室，以副總統兼前線航空兵總指揮的身份全程參與了戰役決策。
當飛鯊戰機擊中維克蘭特號彈藥庫、航母開始傾斜進水的時候，他沒有歡呼，而是對通訊官說了一句：“記下時間。確認沉沒座標。”
1980年，虞嘯卿卸任，張立憲以絕對高票當選南洋共和國第西任總統。
就職演說，他只寫了三分鐘的內容：“三十五年，從一無所有到東南亞最強。虞總統帶著我們走完了最難的路。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，守住這條路，讓它越走越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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