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八壹沒接那錢。
他立在原地,目光沉沉地盯著陸雲。
眼前這位,面色蒼白如紙,看著病殃殃的,可骨子裡透出的那股貴氣壓都壓不住。
特別是身後那兩個保鏢,往那一杵,渾身都是煞氣。
這種人,怎麼可能對自己和胖子這兩個練攤的感興趣?
“陸先生,剛才謝了。”胡八壹語氣不卑不亢,“但這錢我們不能收。磁帶您要是喜歡,拿去聽就是。”
無功不受祿。
平白無故的大恩惠,後面通常都跟著大麻煩。
“老胡!”胖子一聽要把到手的錢往外推,急得直瞪眼,“人家說是買磁帶的,生意上門哪有往外趕的道理?”
“閉嘴。”胡八壹瞪了他一眼。
陸雲也不尷尬,神色自若地將錢收回風衣口袋。
“胡先生是個講究人。”他淡淡掃了一眼那一車的磁帶,“我對鄧麗君沒興趣。我感興趣的,是你的手藝。”
這話點得隱晦,胡八壹眉頭微微一皺,沒接茬。
“這兒人多眼雜,不是說話的地兒。”陸雲抬手看了看腕錶,語氣平和,“正好飯口了,找個地兒邊吃邊聊?就當是交個朋友。”
“咕嚕……”
王胖子的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。
早起就啃了半個冷窩頭,這會兒早前胸貼後背了。
一聽“吃飯”,胖子那倆眼珠子瞬間亮了,這可是連市管會都得點頭哈腰的主兒,請的客能差得了?
胡八壹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對方底細不明,但這架勢顯然是有備而來,躲是躲不過去了。
與其在這兒瞎猜,不如看看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“行。”胡八壹點頭,“那就叨擾了。胖子,收攤!”
“得嘞!”胖子一聽有肉吃,渾身是勁,推起三輪就要走。
“車扔這兒。”陸雲隨口吩咐,“回頭讓阿龍找人給你們送回去。”
說完,他轉身徑直走向路口那輛伏爾加。
等坐進伏爾加的後座,王胖子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,屁股在座墊上彈了好幾下。
“乖乖,老胡,你摸摸這座兒!比咱家那破沙發軟乎多了!”
胡八壹沒搭理他的貧嘴,目光始終盯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,神經緊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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