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片刻，嘆了口氣：“我身上扛著卸嶺一脈這麼多弟兄的前程……這一次，確實不能同行。”
頓了頓，他抬起頭望著楊瑜兮，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捨和鄭重：
“那就等你們凱旋迴來，到時候咱們再好好敘舊。惟願瑜兮……還有搬山一脈，此去一路平安，事事順遂。”
縱然心裡有萬般不捨，陳玉樓還是笑著跟她說了再見。
“好，等詛咒解了，我再回來看你和紅姐姐。”
今天紅姑帶著底下的弟兄去了臨縣，這會兒正好不在常勝山上。
這一別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。
“紅姑要是知道你走了，怕是得難過好一陣子。”陳玉樓嘆了一聲，“真的不再等等她？”
楊瑜兮搖了搖頭，語氣依舊堅定：“事情緊急，等不了了。”
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看重鷓鴣哨，竟然連一天都等不得。
陳玉樓說不上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，只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一陣酸楚和憋悶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“對了。”楊瑜兮忽然朝他伸出手，拳心朝下，像是要遞給他什麼東西。
陳玉樓愣了愣，下意識攤開掌心。一枚紫紅色的圓球輕輕落入他的手中。
“這是那大蜈蚣的內丹，”她解釋道，“我總覺得這東西你用得著。”
陳玉樓低頭一看，那東西紅得像要滴出血來，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氣，正是當日從那六翅蜈蚣體內取出來的內丹。
“聽聞，這成精的妖物都有內丹，人要是吞下去能延年益壽。”陳玉樓笑了笑，想用調侃掩住心裡的那點不是滋味，“真捨得送給我？”
楊瑜兮沒有接他的話茬，也沒有笑，而是神色認真地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你的命很值錢，以後做什麼事還是三思而行。我走了，你跟紅姐姐保重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留戀，轉過身就朝門外走去。
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鷓鴣哨，朝陳玉樓抱了抱拳，沉聲道：“陳兄，保重。”
陳玉樓點點頭，也抱拳回禮：“保重。”
他就那麼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走遠，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裡，才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，慢慢坐回了太師椅上。
他低下頭，神色落寞地看了看掌心裡那顆紅如滴血的內丹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“總把頭！”
花瑪拐一臉焦急地從外面跑進來，氣喘吁吁地喊道：
“總把頭，您怎麼還坐在這兒？瑜兮姑娘都要跟搬山他們走了！”
陳玉樓睜開雙眼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？”花瑪拐一臉想不通的表情，“那您怎麼不攔著點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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