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簾落下。
油燈的火苗搖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片刻之後，內室傳出床腳撞在牆上的悶響。
短促、沉悶、規律。
一下接一下，間隔均勻。
每一波都帶著道源共振的餘韻，穿過內室的木門、門簾的縫隙、青石牆壁的舊裂紋，朝整座院子擴散開來。
牆壁內側的舊灰被震落了幾片，落在磚縫裡，又被下一波震動碾成了粉末。
西廂房裡，趙渡翻身坐起來。
右臂繃帶散了一半，側著耳朵聽了一息。
第二聲緊跟著來了。
然後是第三聲、第西聲。
每一波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等。
隔壁院牆的磚縫裡滲出一縷灰白光暈，沿著牆壁肌理慢慢爬。
趙渡盯著那縷光看了三息，躺回去，被子拉到胸口，對著房梁說：“葉師弟，明天你要是兩條腿打顫，我可背不動你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把受傷的右臂擱在枕頭旁邊。
嘴角那點笑意沒散。
東廂房裡，石晉天低頭看著膝蓋上的重力光暈，己經被隔壁的動靜震出一圈漣漪。
指尖叩了兩下膝面，像在數拍子。
數到第七下，他把重力場往回收了兩寸。
“……這什麼節奏，拿牆當鼓敲？”
他偏頭看了一眼牆壁，收回目光，重新調息。
掌心那層光暈比之前更穩。
蕭塵從陰影裡坐起來。
空間法則凝成的感知護膜在身前輕輕震著。
他盯著那面牆看了三息，低頭繼續擦劍。
每一道劍紋擦完，他會停一息，等下一波震完再擦下一道。
擦到第三道，他把劍舉起來對著月光看了看，又放下：“葉師弟真是好興致。”
收劍入鞘，把劍靠在床頭，重新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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