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盤膝調息,青霜劍橫在膝前,破滅劍意在身週三尺鋪開一道灰白護罩。
第一聲悶響穿過牆壁,護罩表面蕩了一圈漣漪。
第三聲,又蕩了一圈。
第五聲,她的劍意主動迎了上去。
第七聲過後,顧念昔低頭看著膝前的青霜劍——劍身表面泛著忽明忽暗的灰光,跟著隔壁的餘波同頻明滅。
“回來。”她說。
劍意收了回來,光暈熄滅。
她在識海表層刻下一道否定印記。
青霜劍被她從膝前拿起來,豎靠在床頭。
晨光一寸一寸鋪開。
牆角灰白的傳送餘燼緩緩熄滅,夜色殘留的潮氣被天光蒸乾。
內室的木門從裡面推開。
蒼雲瀾緩步走出來。
每一步落地都紮實安穩,踩在道基與肉身的共振平衡點上。
月白長裙的下襬拂過門檻,沒有晃動。
趙渡靠著牆根蜷著身子,剛從淺眠中睜眼。
目光落在蒼雲瀾身上,頓了兩瞬,困惑地眨了眨眼,低聲嘟囔:“奇怪……怎麼感覺比昨天更……”
後半句卡在喉間。
他感知粗淺,描摹不出那股變化,卻能察覺蒼雲瀾的不同——昨夜還縈繞在道基外沿的波動,此刻己經消散了。
他轉頭看向身側調息的石晉天:“你有沒有覺得,她走路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?”
石晉天睜眼,目光落定在蒼雲瀾身上,眉心微蹙:“氣息沉了。”
“沉了是什麼意思?”趙渡追問。
“根基比昨夜紮實得多。昨夜她的道基外沿還有一層不穩的波動,像剛灌滿水的河道,兩岸泥土鬆軟。此刻那層波動消失了。具體精進多少,我無法判斷。”
趙渡撓了撓頭:“算了,說白了就是變強了。”
蒼雲瀾走到院中石盆旁,掬清水洗去面上塵倦。
首起身時,鬢角沾著的水珠順著下頜滑落。
她未曾刻意收斂修為。
道基表層那層隨呼吸起伏的細碎漣漪徹底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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