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的時候，李青生剛睡著沒多久。
他睡眠一向不好，那條腿一到夜裡就疼，疼得人翻來覆去。
今夜好不容易迷糊過去，電話鈴聲就像刀子似的扎進來。
他摸過手機，沒看來電顯示，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，“喂？”
那邊說了什麼。
李青生聽著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僵住。
過了很久，他問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那邊又重複了一遍。
李青生沒再說話。
手機從耳邊滑落，摔在地板上，螢幕還亮著，通話介面顯示還在計時。
死了。
他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。
李文州，他唯一的兒子，死了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一動不動。
窗外有夜行的車駛過，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劃過他的臉，又消失。
那條疼了一夜的腿，這會兒反倒沒知覺了。
疼痛彷彿全都湧聚至他的心臟處，密密麻麻的，猶如千萬根細針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手機又震了幾下。
李青生機械地彎腰撿起來。
螢幕碎了一角，但還能看清內容。
是幾張圖片，正在載入。
第一張出來的時候，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照片裡那個人躺在血泊裡，眼睛半睜著，臉上全是傷。
瘦得顴骨高高突起，嘴微微張著，能看見缺了牙。
李青生盯著那張臉，盯了很久。
這是他兒子？
這是他那個從小嬌生慣養、出門要穿什麼衣服都要挑半天的兒子？
這才多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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