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何從後視鏡裡飛快看了一眼，孟沉驍正閉目養神，手指無意識地輕按著太陽穴。
“程小姐確實是攔不住沈醫生的。”
唐何想起VIP2病房門口那兩個彷彿被定了身。眼神呆滯的保鏢。
背後忽然有點發涼。
“沈醫生她好像有點特別的本事。就是程大小姐的性子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還是說了出來，“吃了這麼大一個虧，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事情要是鬧大了，沈醫生在程家的處境恐怕會更難。”
一個不受寵的繼女，如何跟正兒八經的千金大小姐鬥？
程念真想碾死她，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
話一齣口，唐何又有些後悔。
程念真再不好，名義上也是老闆的未婚妻。
自己這話，有點挑撥的嫌疑了。
“對不起孟總，是我多嘴了。”他連忙找補。
孟沉驍依舊閉著眼，只是那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你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。”
聲音沒什麼情緒。
唐何聽不出有責怪的意思，稍微鬆了口氣。
車子駛過一片林蔭道，斑駁的光影掠過車窗，掠過孟沉驍沒什麼表情的臉。
在他這裡，生命的價值高於一切，這是毋庸置疑的準則。
所以，沈今緋今天不顧自身處境。堅持要為陌生患者爭取生機的行為，在他看來，是屬於醫者的赤誠與勇氣。
不應該被辜負，更不應該因此反遭戕害。
他今天之所以破例介入，不是因為沈今緋這個人。
僅僅只是因為，這件事本身，觸碰到他的底線而已。
對。
只是這樣而已。
孟沉驍在心底，將這條邏輯清晰地梳理了一遍，如同往日審視一份不容有誤的合同條款。
那縈繞在心頭的細微異樣，被他熟練地歸入了“對專業能力的認可”與“對生命權利的維護”這兩個嚴謹的資料夾中。
妥帖存放，不再深究。
車窗外的街景不斷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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