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”趙易之指著她，又指著車，話都說不利索了，“沈醫生？你怎麼……你什麼時候在車裡的？”
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想想自己剛才那些調侃話可能全被人聽了去，心情瞬間不是那麼美好了。
他們兩個，一個前刑偵隊長，一個現任刑偵隊長……
在車外邊侃了半天大山，愣是沒發現車裡有大活人坐著！
這要傳出去，臉都丟到太平洋了！
這一刻，饒是孟沉驍素來冷靜自持，眼底也極快地掠過一絲罕見的錯愕。
但仔細看，他下頜線比剛才繃緊了些。
他目光落在沈今緋臉上，沒說話。
沈今緋先對趙易之點了點頭：“趙隊，我一直在車裡啊。”
然後看向孟沉驍，語氣坦然，聲音清晰：“不好意思，兩位，非常抱歉，我並非有意偷聽。”
“我剛才在車後排找一份落下的病歷資料，”沈今緋解釋了一句。
隨即語氣微微一頓，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，目光平靜地迎著孟沉驍的視線，“你們說的話，我聽到一些。”
“那個，謝謝孟總的好意。”
孟沉驍“嗯”了一聲，聲調拉得有些長，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其實，周爸爸他只是關心則亂。我們的關係，說到底有些尷尬。”
“你是程念真名正言順的未婚夫，而我是程家的繼女，於情於理，都該和我保持距離，避嫌才是對的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但是孟沉驍愣是從裡頭聽出了客氣又疏離的味道來。
她還在用那種客氣疏離的語氣繼續說著：“回頭，我會跟周爸爸說清楚，以後我的事，不勞孟總費心。所以，孟總也不必因此覺得為難。”
趙易之看看沈今緋，又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孟沉驍。
天是黑了，停車場燈光也昏暗，但這絲毫遮不住孟沉驍周身驟然下降的氣壓。
和那張明顯沉了下來的臉。
他沒說話，唇線抿得死緊，就那麼盯著沈今緋，眼神深得有點嚇人。
“醫院還有事需要處理。”沈今緋似乎完全沒感受到那股低氣壓，“兩位，我先失陪了。”
她轉身，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位。
“砰”一聲輕響，車門關上。
引擎發動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停車場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黑色轎車利落地倒出車位，很快便駛出了公安局大院，消失在夜幕下的車流裡。
只剩下原地的兩個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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