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穿過鋪著青石板的庭院，一步步走出那道雕花月洞門。
身影最終融進外頭的晨光裡，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他獨自站在寂靜的客廳裡。
良久，胸腔裡湧上一陣悶意。
他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，指尖無意識攥緊。
目光再落回茶几上那束開得正盛的雙生玫瑰上。
花瓣嫣紅，卻襯得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鬱，像藏著翻湧的暗潮。
從西郊別苑出來，沈今緋徑直驅車去了醫院。
她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天，處理完手頭的事，直到醫護人員陸續下班，窗外的天色徹底沉了下來，才發動車子，朝著程家老宅的方向開去。
夜色漸濃，車燈劈開前路的黑暗，一路駛程序家老宅的大門。
院子裡的路燈昏黃，映著古舊的亭臺樓閣，透著幾分壓抑的靜謐。
引擎熄火後，車內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。
她靠在駕駛座上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輕叩擊著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規律而輕緩，像是某種思考的節拍。
程遠明突然要見她，是為了什麼？
興師問罪？
這個念頭剛浮起，就被她自己否了。
那份錄音造假的證據確鑿無疑地捏在她手裡，程遠明那樣精明的人，不至於用這麼拙劣又站不住腳的開場。
他不是他那個行事更肆無忌憚，甚至不顧臉面的母親。
程遠明更擅長在規則內周旋，表面功夫總要做得漂亮。
直接對她施壓逼她就範？
這種容易落人口實，顯得吃相難看的舉動，他不屑，或者說不願明著做。
那麼……
是秦方好吹了枕邊風，想讓她和程念真“和解”？
沈今緋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沒什麼溫度。
這倒像是程遠明會用的手段。
打一巴掌，再給顆甜棗。
恩威並施，讓人進退兩難，最後還得念著他的“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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