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李文州對面那個身形微胖,穿著傭人制服,正極力想掙脫他拉扯的中年女人,沈今緋也認得。
是程念真身邊伺候的叫容姐。
聽說從程念真出生起,容姐就守在她身邊,一晃二十幾年。
向來眼高於頂,對誰都沒好臉色的程念真,唯獨對這位容姐,是難得的和顏悅色,甚至帶著幾分依賴。
這兩人……鬼鬼祟祟地躲在這種地方拉扯?
沈今緋心頭警鈴微作,幾乎是本能地,她迅速側身,悄無聲息地閃進了旁邊一叢茂密的杜鵑花後。
藉著夜色和樹影的遮蔽,屏息凝神,小心地朝那邊挪近了幾步。
她撥開面前交錯的枝葉,透過縫隙看過去,正好瞧見李文州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用白色油紙包著的東西,硬往容姐手裡塞。
“拿著!”李文州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分三次,放在她日常的飲食或者湯水裡,手腳乾淨點,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容姐想也不想,猛地甩開他的手,臉上滿是厲色,斬釘截鐵地拒絕道:“你死了這條心!傷害大小姐的事情,我死也不幹!”
她抬眼狠狠瞪著李文州,眉頭擰成一團,又厲聲警告:“還有你,我勸你也趕緊收起這種歪心思,不然……到頭來誰也救不了你!”
說完,她懶得再跟李文州糾纏,轉身就要走。
身後卻立刻傳來李文州陰惻惻的聲音,像淬了毒的針,直直扎過來,“你還是先想想,怎麼救你那寶貝兒子吧。”
“聽說……他又欠了不少?那些債主可沒我這麼好說話。”
這話一齣,容姐往前走的腳步瞬間僵住。
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脊背繃得筆直,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顫。
李文州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快步上前兩步,逼近她。
聲音裡帶著拿捏一切的篤定,“只要你按我說的做,你兒子欠的那兩百萬賭債,我替他還,一分不少。”
沈今緋聞言,心中冷笑:真是“窮大方”!
他自己在賭場欠下三千萬的窟窿還沒填上,倒在這裡充起闊佬來了。
不對。
她眸光微閃,李文州此刻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,甚至還有心思算計旁人,顯然司祁已經和李青生見過面。
並且,兩人已達成了協議。
這邊,容姐站在原地,頭微微低著,肩膀微微顫抖,顯然是在天人交戰。
一邊是侍奉多年、待她不薄的大小姐,一邊是陷入賭債泥潭、危在旦夕的獨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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