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讓她難受的是，一種揮之不去的“背叛感”如影隨形。
她時候覺得自己的隱忍，彷彿也成了對父親的一種無聲背棄。
這種情緒找不到出口，也無法釋懷。
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秦方好，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和語氣去交談。
漸漸的，她們之間像是隔了一層越來越厚，看不透的霧。
後來，她被送出國。
地理的距離，加上心底那道早已裂開的鴻溝，讓她們漸行漸遠。
遠到……彷彿再也走不回同一個世界裡。
沈今緋沒有再問，只是伸出手，穩穩地從桂姐手裡接過了那藥碗。
“藥給我吧，我送進去。”
桂姐點了點頭，將托盤也遞過去，“有勞您了。”
沈今緋端著藥碗，卻沒有立刻轉身。
她向前稍稍傾身，湊到桂姐耳邊，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，將方才在後花園撞見李文州如何威逼利誘容姐下藥的事，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。
桂姐臉上並無半分驚訝之色，彷彿李文州的齷齪行徑早在她預料之中。
她眸底寒光一閃，語氣冷硬道：“她肚子裡那塊肉，現在確實還不能丟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沈今緋眸色同樣冰冷，“所以桂姐，得麻煩你想個法子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包東西換掉。”
“不必換。”桂姐嘴角卻勾了起來，那笑意很淺，“夫人那邊……早已有了安排。您今晚，只管放寬心，等著看一場‘好戲’開場就行。”
沈今緋驀然抬眼，看向桂姐，神色間是無法掩飾的驚詫。
秦方好……早有安排？
在她的記憶與認知裡，母親秦方好在程家的日子向來如履薄冰，自身尚且難保。
因此，對於她與程家，尤其是與程念真之間的種種齟齬，秦方好向來是能避就避，極少明確表態，更別說主動設局布子。
秦方好不是不知道女兒在這個家裡受了多少委屈，只是她自己根基太淺，從不敢為了沈今緋去輕易觸動程家任何人的利益。
桂姐讀懂了沈今緋眼中那份震驚與疑惑。
她臉上的笑容深了些許，那笑容裡摻雜著心酸。
她看著沈今緋，聲音輕柔，“您是她十月懷胎，身上掉下來的肉。這天底下，哪有做媽媽的……會不心疼自己的孩子？”
她的語氣忽然沉了下去，多了幾分壓抑的憤恨，指尖攥得發白，“要是誰敢這樣害我的孩子，我便是拼了這條命，也要跟他拼命的。”
沈今緋心頭震動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覆蓋在桂姐微微顫抖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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