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緋倏然抬眼。
秦方好迎上女兒瞬間抬起深黑如同寒潭的眼眸，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。
她的眼神里，沒有贊同，沒有歡欣，也沒有悲傷。
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，和近乎哀求的阻意。
別說話。
現在，還不是時候。
就在這時，李青生走了進來。
他走到程遠明身側，微微欠身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程董，孟二少來了，正在會客室等候。”
程老夫人一怔，手裡的茶盞輕輕擱在几上，“這麼晚還親自上門？是出了什麼事嗎？”
秦方好自然而然地接過話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，“是不是聽說念真身體不舒服，特意來探望的？”
程念真原本緩和了幾分的臉色，霎時間又褪得乾乾淨淨。
孟沉驍何時對她這個未婚妻這般“體貼”過？
即便她真的生病住了院，他大概也只會讓助理送來一份得體到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慰問品。
理由永遠是工作繁忙，抽不開身。
她的目光猛地鎖在秦方好身上，腦子裡突然竄出一個念頭。
秦方好既然已經知道她懷孕的事，會不會早就把這個訊息透給了孟沉驍？
所以孟沉驍深夜前來是……興師問罪的？
抓住她這個把柄，跟父親商議退婚一事？
想到這裡，程念真的心，猛地往下沉，彷彿墜入了無邊深海。
看著吃癟又不敢發難的程念真，沈今緋幾乎要忍不住嗤笑出聲。
秦方好真是……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。
每一下，都精準地捅在人心最軟、最疼的地方。
李青生的目光謹慎地在程老夫人和秦方好臉上打了個轉，搖了搖頭，如實回答道：“孟二少沒說，只講有要事需與程董商議。”
程遠明沉吟片刻。
這個時間登門，必定不是尋常小事。
他對李青生吩咐道：“先請他去書房稍坐，我馬上就來。”
—
程家的書房很靜，空氣中瀰漫著雪松木與陳舊書頁混合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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