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好沈今緋調配的藥效果極好，不過一天，傷口就已經癒合結痂，不然此刻怕是連坐都坐不穩。
“是，程叔。這件事，我想了很久。”他的聲音平穩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程遠明向後靠進椅背，雙手交疊放在腹前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手背，目光帶著審視，落在孟沉驍身上。
孟沉驍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襯衫，領口系得一絲不苟，沒有半分褶皺。
神情依舊平靜，可那雙墨色的眸子裡，卻藏著一股不容轉圜的堅定。
這股堅定，程遠明再熟悉不過。
這幾年在商場上交鋒，每次孟沉驍做出重大決策時，眼底都是這樣的神情。
堅定不移，不容置喙。
“理由呢？”程遠明問，語氣依舊平穩，但書房裡的空氣似乎悄然凝滯了。
孟沉驍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有遙遠的車聲掠過，襯得室內愈發寂靜。
“是我個人的問題。”他終於開口，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楚，“這些年的相處，讓我意識到，我和念真在性格、以及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上，存在著難以調和的差異。”
“婚姻不是兒戲，勉強結合，對念真不公平，對我們兩家……也未必是好事。”
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肩上，沒提程念真半句不是，更未提及那個不該存在的孩子。
他答應了程言川，要給程家體面，給程念真留退路。
程遠明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。
“差異？你們從小認識，二十幾年了，現在才發覺有差異？”
這話問得溫和，底下卻藏著鋒利的質疑。
孟沉驍迎上他的目光，沒有半分躲閃，脊背挺得更直了些，“有些事，不到談婚論嫁那一步，終究看不真切。”
“是我考慮不周，耽誤了念真的時間，所有後果，我願意一人承擔。”
“後果？”程遠明輕輕重複這兩個字，忽然低笑了一聲，可那笑意卻只停在嘴角，半點沒達眼底。
“沉驍，孟程兩家的婚約，是當年你祖父與我父親親口定下的，是你們孟家先提出，要與我們程家結為秦晉之好。”
“這不是兩個孩子玩過家家，說散就能散。這關乎兩家的臉面、信譽，還有這些年在生意場上千絲萬縷的關聯。”
更重要的是，這些年孟程兩家早就是利益共同體，生意上牽扯甚深，早已是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豈是一句退婚就能割清的？
他緩緩站起身，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對著孟沉驍。
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略顯發福卻依舊挺拔的背影，只是那背影，卻透著幾分壓抑的沉鬱。
“念真這孩子，雖然有時候嬌氣任性了些，但對你的心，是真的。這段時間她情緒不好，我也知道。但你今天這番話……太突然了，也太傷人了。”
孟沉驍也跟著站起來，這個動作牽扯到背後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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